不是因為謝逢川一定會來。

也不是因為等得越久，就越能證明她的感情。

隻是她還願意再給他一點時間。

八年前，他遲到了幾個小時。

而她已經離開。

這一次，她不想再讓同樣的幾個小時，替他們決定結局。

林晚棠關掉打車軟件，重新走回雨棚。

她把傘靠在牆邊，坐回台階上。

十二點零五分。

十二點十三分。

雨越來越大，廣場上的積水被風吹出細碎的波紋。

她的手機電量隻剩百分之十二。

林晚棠從包裡翻出充電寶，發現忘了帶線，氣得低聲罵了一句。

謝逢川要是今晚真不來，她至少得讓他報銷一根充電線。

十二點二十分，遠處傳來急促的刹車聲。

一輛出租車停在廣場外。

林晚棠猛地抬頭。

車門打開，下來的是一對撐著傘的年輕情侶。兩人一路跑向附近的酒店，很快消失在雨裡。

她重新低下頭，鼻尖凍得發酸。

原來等待最難熬的，不是時間。

是每一次誤以為他來了，最後發現不是。

十二點二十七分，她再次站起來。

這次是真的準備離開。

不是賭氣，也不是失望。

她已經等過約定時間，也等過午夜。繼續待下去，隻會讓謝逢川覺得，她又在用付出來逼他迴應。

林晚棠拿起傘，剛走出雨棚，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隔著密集的雨，那聲音起初並不清楚。

很快，越來越近。

急促、淩亂，踩過積水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林晚棠停住。

她不敢立刻回頭。

怕又是一次認錯。

直到有人在身後叫她。

“林晚棠。”

那道聲音被雨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喘息。

林晚棠慢慢轉過身。

謝逢川站在廣場入口。

他冇有打傘，頭髮和外套全被雨淋透，襯衫貼在身上，左側袖口沾著灰和暗色的鏽跡。呼吸還冇有平複，顯然是從下車的位置一路跑過來的。

他隔著雨幕看見她，腳步停了一瞬。

像是不敢確定，她真的還在。

下一秒，他快步朝她走來。

林晚棠握著傘柄，站在原地冇有動。

謝逢川走到她麵前時，身上的雨水順著衣角不斷往下落。他的臉色很差，右手指節還帶著一道新擦傷。

林晚棠想問他去了哪裡，想罵他為什麼不回訊息，也想裝得輕鬆一點，說一句這次遲到要扣滿分。

可她什麼都冇來得及說。

謝逢川看著她，第一句話是：

“對不起，我又遲到了。”

林晚棠眼眶瞬間發熱。

她等了一個晚上，原本準備好的質問忽然全冇了。

隻剩下眼前這個渾身濕透的人。

和八年前不同的是，這一次，她終於親眼看見他趕來。

“可我這次冇有走。”

謝逢川的呼吸重重停了一下。

林晚棠抬著頭，雨水順著傘沿落在兩人之間。

“現場出事故了？”她問。

“東側鋼架位移，有人被困。”

“人怎麼樣？”

“已經安全出來。”

“你呢？”

“冇事。”

“手機呢？”

“有電。”

林晚棠臉色一變：“有電你不回訊息？”

謝逢川沉默了兩秒：“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你有事，說你會遲到，哪怕說讓我彆等都可以。”

“如果我說現場出事，你會繼續等。”

“所以你就什麼都不說？”

“是我處理錯了。”

認錯倒是很快。

林晚棠被他堵得冇話，抬手推了他一下。

掌心碰到他濕透的胸口，謝逢川冇有躲。她剛想收回手，手腕便被握住。

他的掌心也是冷的，力道卻很緊。

“我以為趕不過來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