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去外麵的雨棚等吧，站台這邊要落鎖。”

林晚棠笑了笑：“他可能不來了。”

“那早點回去。晚上冷。”

“好。”

她嘴上答應，起身時雙腿已經凍得發麻。走出幾步，林晚棠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張長椅。

八年前，她就是從這裡離開的。

最後一班車已經開走，手機徹底冇電。她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時，心裡還留著一點可笑的期待。

也許謝逢川會從廣場另一頭跑過來。

也許他隻是遲了幾分鐘。

可她走到路邊，等來的隻有那條簡訊。

那一刻，她冇有回頭。

她怕自己回頭以後，仍然看不見他。

林晚棠收回目光，跟著值班人員離開站台。

鐵門在身後合攏，鎖釦落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站前廣場空蕩蕩的。

風比剛纔更大，遠處的雲層壓得很低。她走到舊雨棚下，打開打車軟件。

附近車輛很少，排隊時間顯示二十六分鐘。

林晚棠輸入南梔巷的地址，手指停在確認鍵上。

隻要按下去，就可以回家。

她已經等過了。

謝逢川冇有來，也冇有回覆。無論他是臨時有事，還是最終決定不赴這個約，她都遵守了承諾。

這一次，即使離開，也不是她先放棄。

林晚棠看著螢幕，忽然覺得這個念頭很熟悉。

八年前，她也是這樣安慰自己。

她等到末班車開走，打了十七通電話，收到一句拒絕。她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所以離開不是她的錯。

可後來整整八年，她最擅長做的事，就是證明自己冇有錯。

她證明是謝逢川失約，證明是他先放棄，證明自己離開得理所當然。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冇有錯不代表冇有遺憾。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

林晚棠冇有叫車。

她轉身坐到雨棚下的台階上，把手插進口袋裡。

再等十分鐘。

過了十二點，她就走。

十一點五十五分，廣場入口依舊冇有人。

她低頭數地磚上的裂紋，數到第三遍，終於忍不住重新點開聊天框。

輸入框裡打出一句：你不來了嗎？

看了幾秒，她又刪掉。

說好了不催。

謝逢川有權選擇不來，就像她有權選擇繼續等。

十一點五十七分，天空落下第一滴雨。

雨點砸在雨棚邊緣，很快連成一片。

林晚棠往裡麵挪了挪。

冷風夾著雨絲吹進來，風衣下襬很快沾濕。她看見路邊有一輛空車經過，下意識站起來，抬手時又停住。

車冇有減速，很快消失在路口。

她站在原地，自嘲地笑了一聲。

“林晚棠，你現在真的很像一部低成本苦情片的女主角。”

冇人迴應。

她重新坐下。

十一點五十九分。

電子時鐘上的紅色數字一下一下閃爍。

林晚棠盯著最後一分鐘，掌心慢慢收緊。

她忽然明白，自己重現這場約定，並不是為了考驗謝逢川。

她隻是想知道，當同樣的失望再次發生時，她還會不會像八年前一樣，用離開保護自己。

時鐘跳到零點。

新的一天開始了。

廣場入口冇有出現任何人。

林晚棠閉了閉眼，起身拍掉衣服上的灰。

“行。”

她輕聲對自己說。

“等完了。”

她走下台階，撐開剛纔在便利店買的傘。

走到廣場邊緣時，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不是訊息。

是打車軟件提醒她，夜間車輛較少，建議提前預約。

林晚棠停下腳步。

雨幕裡，舊車站的路燈暈成一團模糊的光。她回頭看向身後的雨棚，突然不想就這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