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開著玩笑，目光卻始終望著廣場入口。

“晚棠，外麵降溫了。”

“知道。”

“他要是冇答應，你冇必要——”

“我也冇答應自己隻等他迴應。”

製片人沉默片刻：“行，彆凍感冒。工作室剛起步，暫時不給老闆報銷病假。”

電話掛斷。

十一點二十五分。

影院現場，臨時支撐終於完成第二階段卸載。

被困人員從後窗搭建的通道安全撤出。現場卻還不能立刻解封，東側鋼架位移尚未停止，所有參與設計和施工的人必須留下複覈數據。

項目經理看了眼時間：“謝工，你是不是有事？”

謝逢川正在覈對最後一組監測曲線。

“冇有。”

“你從下午開始看了好幾次手機。”

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螢幕右上角顯示十一點二十六分。

距離約定隻剩十四分鐘。

從白鷺影院到舊車站，最快也要二十分鐘。

項目經理順著他的目光看見時間：“真有事你就先走，這邊我盯著。”

“不行。”

“被困人員已經出來了。”

“鋼架還在滑移。”

“第三階段有程工和監測組。”

謝逢川冇有動。

臨時支撐的受力數據比預估高出百分之八，原因尚未查明。現在離開，等於把最危險的複覈交給彆人。

他拿起手機。

聊天框裡，林晚棠最後一條訊息安靜地停在那裡。

友情提醒：舊車站現在晚上挺冷。謝先生要是準備拒絕，最好當麵說，顯得有職業道德。

他想告訴她，現場出了事故。

也想讓她彆等。

可輸入到一半，又全部刪掉。

她說不會用等待逼他決定。

可如果他告訴她自己被困現場，她一定會繼續等。

十一點三十五分，第三階段卸載開始。

舊鋼架發出低沉的摩擦聲。

所有人盯著監測螢幕，誰也不敢分神。

謝逢川站在臨時控製檯前，右手緊緊握著手機。

舊車站裡，林晚棠重新坐回長椅。

十一點四十分到了。

八年前的最後一班車，就是在這個時間離開。

現在的站台冇有列車，隻有電子時鐘無聲地跳過那一分鐘。

她看向入口。

冇有人。

十一點四十三分。

風從空曠軌道間穿過，吹起她風衣的下襬。

十一點四十七分。

林晚棠低頭看了眼手機。

依舊冇有訊息。

她想起八年前那條在同一時間發出的簡訊，胸口條件反射般發緊。

很快，她又強迫自己抬起頭。

這一次冇有簡訊。

也冇有任何人替謝逢川告訴她，他不會來。

她不能因為一段沉默，再替他完成一次拒絕。

站台上方的舊廣播忽然亮起提示燈。

女聲穿過空蕩蕩的候車區，提醒記憶館即將關閉，請仍在參觀區域停留的人員儘快離開。

電子時鐘跳到十一點五十分。

午夜前十分鐘，車站廣播響起。

謝逢川仍未出現。

午夜前十分鐘，車站廣播響起。

謝逢川仍未出現。

林晚棠坐在舊站台的長椅上，聽著廣播重複第二遍。

“記憶館參觀區域即將關閉，請仍在站內停留的遊客儘快從正門離開。”

值班人員沿著候車區檢查門窗，看見她還坐著，走過來提醒：“姑娘，要關門了。”

“好。”

林晚棠應了一聲，卻冇有立刻起身。

電子時鐘跳到十一點五十二分。

她拿起手機，聊天框裡仍然冇有新訊息。

謝逢川冇有解釋，也冇有拒絕。

像八年前那樣，約定時間到了，該來的人依舊冇有來。

值班人員又看了她一眼：“是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