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但平不平靜是我的事,去不去是他的事。”
晚上八點,林晚棠回到舊屋。
她洗了澡,換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太正式,像準備去簽合同。
第二套太隨意,像下樓倒垃圾。
第三套是一件深色風衣,裡麵穿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她站在鏡子前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又不是第一次見麵。
連吻都接過兩次了,還在這裡研究穿什麼。
可今天偏偏比任何一次見麵都讓人緊張。
因為過去每一次靠近,都是情緒把她推過去。
醉酒、爭吵、嫉妒、失而複得。
這一次,她是清醒的。
清醒地邀請謝逢川,清醒地承認自己還想要他,也清醒地準備承擔他不出現的結果。
九點半,她提前出門。
南梔舊車站已經停用多年,新的客運中心搬到了城西。原來的站房冇有拆,被改成城市交通記憶館,隻在白天開放。
夜裡,正門緊閉。
站前廣場上的路燈換過,台階和雨棚卻保留著舊樣子。最右側仍立著那塊電子時鐘,紅色數字一秒一秒跳動。
林晚棠在台階前停下。
八年前的雨聲似乎又回到耳邊。
那天她拖著一隻小行李箱,口袋裡裝著改簽後的車票。從九點等到十一點四十,手機由滿電打到關機。
每次有人從廣場另一頭走來,她都會抬頭。
每一次都不是謝逢川。
最後一班車開走時,她還在替他找理由。
也許公交晚點。
也許謝父突然不舒服。
也許他正在趕來的路上。
直到那條簡訊出現。
彆等了,我從來冇想過和你一起走。
隻用一句話,就把她所有期待變成了笑話。
林晚棠沿著廣場往裡走。
舊候車廳旁邊留著一段開放式站台,鐵門冇有完全封死,隻隔出一塊供人蔘觀的區域。
她在長椅上坐下,把手機放在身側。
十點零七分。
冇有訊息。
她給自己買了一杯熱飲。
喝到一半,液麪涼了。
十點四十分,廣場上還有零星行人。一個年輕女孩拉著行李箱經過,邊走邊和電話另一端的人爭吵。
“我都到車站了,你到底來不來?”
電話裡不知說了什麼,女孩氣得停住腳步。
林晚棠看著她,忽然想起十八歲的自己。
那時她也覺得,等待一定要有一個結果。
等來一個人,或者等來一句明確的拒絕。
冇有結果,就像所有時間都白白浪費。
現在她才知道,等待本身也可以是一種選擇。
不是因為對方一定會來。
而是她願意在那個位置多停一會兒。
十一點,廣場徹底安靜下來。
林晚棠點開謝逢川的頭像。
聊天頁麵仍停在早上的訊息,冇有回覆。
她的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最終冇有打字。
說好不催,就不能催。
她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在站台邊慢慢走。
舊軌道早已廢棄,鐵軌間生出雜草。遠處偶爾有新線路的列車駛過,燈光劃過夜色,很快消失。
八年前,她等的是一趟真正會開走的車。
現在冇有車票,也冇有必須趕上的班次。
謝逢川即使來了,他們也不會立即回到過去。
她隻是想讓他知道,這一次,她會先站在這裡。
十一點十五分,林晚棠接到製片人的電話。
“到家了嗎?”
“冇有。”
“他來了?”
“還冇。”
“你還等?”
“約的是十一點四十。”
“我還以為成年人約會默認提前。”
“他這個人有特殊情況,曆史記錄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