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把手機鎖上。

不回覆也好。

她既然說了由他決定，就不能一邊裝得灑脫，一邊追著問他到底來不來。那不叫給機會，叫變相催交作業。

上午，白鷺影院第一階段臨時加固重新啟動。

眾籌到賬後，街道設立了專項監管賬戶，先支付監測和危險區域支撐費用。施工規模不大，隻允許在專家劃定的安全區內作業。

謝逢川雖然已經完成項目交接，仍以設計顧問身份參與現場複覈。

手機震動時，他正在覈對西側支撐節點。

螢幕上是林晚棠發來的四條訊息。

他從第一句看到最後一句，停留很久。

八年前的車站、十一點四十，還有那兩張已經過期的車票，同時湧進腦海。

那晚他淩晨趕到，站前廣場空無一人。

雨水順著屋簷往下落，候車廳的大門緊閉。他在附近找了幾圈，問過值夜保安，最後坐在台階上，一直等到天亮。

這一次，林晚棠說她會等。

不逼他，也不怪他。

謝逢川的手指停在輸入框上。

還冇來得及打字，影院內部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緊接著，現場警報響起。

“東側支撐位移！”

監測員從臨時控製室衝出來。

“二號傳感器數值突增，超過預警線！”

謝逢川立刻收起手機：“所有人撤出作業區，先清點人數。”

現場人員迅速往外撤。

臨時加固剛做到一半，東側舊鋼架受連續降雨影響，連接處出現二次滑移。一根新裝支撐柱被舊構件帶偏，卡在尚未拆除的鋼架下麵。

項目經理快速覈對名單，臉色驟然一變。

“少了兩個人。”

“在哪兒？”

“後側設備間。剛纔進去關電源了。”

謝逢川接過現場圖，迅速確認位置。

設備間不在坍塌核心區，可唯一通道經過發生位移的鋼架下方。人如果直接出來，隨時可能被掉落構件砸中。

消防和應急隊伍趕到前，現場不能繼續動工，也不能擅自拆卸鋼架。

謝逢川聯絡被困人員，確認兩人暫時安全，隨即和結構工程師重新計算臨時卸載路徑。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林晚棠。

是係統提醒，距離北城設計院要求提交入職確認，隻剩二十四小時。

謝逢川按滅螢幕，抬頭看向搖搖欲墜的舊鋼架。

“先加兩道側向支撐。”他說，“把設備間上方荷載轉到西牆，再從後窗搭臨時通道。”

“西牆數據不完整。”工程師提醒。

“昨天的檢測結果夠用。”

“如果轉移過程中東側繼續滑移——”

“所以不能一次卸完。”

謝逢川拿起筆，在圖紙上重新標註。

“分三段。每完成一段，停十分鐘複測。”

現場再次忙起來。

他冇有再看手機。

下午五點，林晚棠結束眾籌團隊的線上溝通。

平台數據顯示，第一階段目標已經完成七成。幾個本地企業願意提供材料支援，建築保護機構也在幫忙聯絡公益基金。

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隻有謝逢川依舊冇有回覆。

製片人把新的拍攝預算髮給她：“晚上還開會嗎？”

“不開。”

“有安排？”

“約會。”

製片人眼睛一亮：“和謝工？”

“準確地說，是單方麵發起、對方尚未確認的會麵。”

“那叫蹲守。”

“文化人的事，彆說得這麼難聽。”

“他要是不來呢？”

林晚棠整理檔案的動作停了一下。

“那就不來。”

“你真能這麼平靜？”

“不能。”

她把電腦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