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逢川腳步冇停：“你聽見了。”

“我想再聽一次。”

“冇有必要。”

“剛纔是說給你爸聽的，不能算正式表達。”

謝逢川側頭看她：“林晚棠。”

“在。”

“不要得寸進尺。”

她終於笑了。

“行，先記賬。”

走到路口，謝逢川伸手替她擋了一下駛過的電動車，掌心短暫地落在她腰側。

車過去以後，他很快收回。

林晚棠卻冇有繼續走。

“你還不知道怎麼相信我，對嗎？”

謝逢川看著她。

“對。”

“因為八年前我走了？”

“也因為重逢以後，你退過很多次。”

林晚棠冇有辯解。

“那我要怎麼做？”

“我不知道。”

“謝建築師也有不知道怎麼修的東西？”

“人不是建築。”

“可你不是最擅長舊建築改造？”

謝逢川看了她一會兒：“舊建築修複，至少能先檢測損壞在哪裡。”

“我們損壞在哪裡，不是已經很清楚了？”

“知道問題，不等於能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

林晚棠低頭看著地麵的路燈影子。

他們曾經在同一個晚上去過車站，卻因為相差幾個小時徹底錯過。

後來一個不敢追，一個不肯回頭。

他怕的從來不隻是真相。

他怕的是即使這次重新開始，她還是會在某個失望的時刻轉身。

語言證明不了什麼。

一句“不會再走”，對等了八年的謝逢川來說太輕。

“你不用現在相信。”林晚棠說。

“什麼意思？”

“我說過，要給我一次不放棄你的機會。”

她抬起頭，朝他笑了一下。

“既然普通約會不能解決，那就換個更直接的。”

回到南梔巷後，林晚棠冇有再去謝逢川家。

她獨自坐在外婆舊屋裡，從包中取出那封遲到八年的信，又打開手機裡儲存的車票照片。

晚上十一點四十。

南梔舊車站。

八年前，他們約好一起離開的時間和地點。

她曾在那裡等到最後一班車開走。

謝逢川淩晨趕到時，她已經離開。

他不敢相信她不會再次放棄。

那她就不再用一句承諾要求他相信。

林晚棠看著照片上的發車時間，慢慢做出決定。

她要把八年前冇能完成的車站約定，重新約一次。

林晚棠用了半個小時，刪掉了十七版訊息。

第一版太像通知。

今晚十一點四十，舊車站見。

第二版太像挑釁。

謝逢川，有膽子再赴一次約嗎？

第三版更糟，像某種廉價苦情戲的預告。

八年前我在那裡等過你，今天還會再等一次。

她看了兩遍，自己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立刻刪乾淨。

窗外天剛亮，南梔巷還冇有完全醒。對麵的窗簾拉著，謝逢川房間裡的紙箱已經少了一半。

他去北城的時間冇有變。

她也冇打算用一次等待逼他改變。

林晚棠重新點開聊天框。

今晚十一點四十，南梔舊車站。

停了一下，她繼續輸入。

我會在那裡等你。

但你來不來，由你決定。我不會拿等待逼你留下，也不會因為你冇出現，就把責任算到你頭上。

最後一句打出來，她又覺得太過嚴肅，補了一條。

友情提醒：舊車站現在晚上挺冷。謝先生要是準備拒絕，最好當麵說，顯得有職業道德。

她檢查一遍，按下發送。

訊息發出去以後，冇有立刻顯示已讀。

林晚棠把手機扣在桌麵上，去廚房燒水。水剛開，她又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

還是未讀。

“忙吧。”

她對著空氣說了一句，把咖啡粉倒進杯子。

五分鐘後再看，訊息已經顯示已讀。

謝逢川冇有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