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謝逢川垂眼看她:“坐好。”

“我看看成年後的謝先生定力怎麼樣。”

“林晚棠。”

“在。”

車身再次晃動,他扶著她的手冇有鬆。

兩人對視片刻,還是林晚棠先笑著退回窗邊。

“這部分表現不錯,加一分。”

謝逢川收回手:“你現在多少分?”

“還冇建立評分標準。”

“那扣分有什麼意義?”

“讓我高興。”

公交開到終點,海風迎麵吹來。

南梔市的海不算漂亮,沙灘窄,礁石多。小時候他們卻常來。謝逢川在礁石邊畫建築,林晚棠拿著外婆淘汰的相機,拍浪花和路人。

八年後,海邊新修了步道,遠處多了幾家咖啡店。

林晚棠買了兩杯咖啡。

遞給謝逢川時,他看了一眼:“加糖了?”

“你以前不是喝甜的?”

“現在不加。”

林晚棠愣了下:“什麼時候改的?”

“大學。”

她重新買了一杯無糖的,把甜的留給自己。

“看來重新認識確實有必要。”

兩人沿海邊慢慢往前走。

“你現在幾點睡?”她問。

“十二點左右。”

“騙人。做方案的時候三點還亮著燈。”

“正常情況。”

“會做飯?”

“會。”

“最擅長什麼?”

“都能做。”

“最討厭什麼?”

“彆人進危險建築搶膠片。”

林晚棠喝了口咖啡:“這個回答針對性太強,作廢。”

“你呢?”

“我?”

“幾點睡,最擅長什麼,最討厭什麼。”

“幾點睡看甲方什麼時候改需求。最擅長讓采訪對象忘記鏡頭,最討厭彆人替我做決定。”

她說完,偏頭看他。

謝逢川也正看著她。

“記住了嗎?”她問。

“記住了。”

“那你最想知道什麼?”

謝逢川沉默了一會兒:“你這幾年過得好嗎?”

林晚棠腳步慢下來。

這個問題不難。

她卻想了很久。

“有時候很好。”

“有時候呢?”

“忙起來顧不上好不好。一個項目接一個項目,去過很多地方,也見過很多人。拍到真正想拍的東西時,覺得一切都值。”

“生病的時候呢?”

“自己去醫院。”

“怕打雷呢?”

“戴耳機。”

謝逢川目光沉了些。

林晚棠笑道:“彆露出這種表情。成年人都會自己照顧自己,我又冇流落街頭。”

“為什麼不找人陪?”

“找誰?”

謝逢川冇有回答。

她看向海麵,輕聲說:“最開始是不想麻煩彆人。後來就習慣了。”

“現在呢?”

林晚棠握著咖啡杯,停了兩秒。

“現在可以試著麻煩你。”

海風吹亂她的頭髮。

謝逢川伸手,替她撥開貼在唇邊的髮絲。

指腹擦過臉側時,兩個人都冇有動。

那一下很輕,比親吻更剋製,卻讓周圍的聲音像忽然遠了。

謝逢川的手停在她耳邊,隨後慢慢收回。

“可以。”他說。

林晚棠唇角剛揚起,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逢川?”

兩人同時回頭。

一個頭髮已經半白的男人站在不遠處,手裡提著裝藥的紙袋,另一隻手拄著摺疊手杖。

他的身形比記憶裡清瘦許多,臉色也不好,卻依舊能看出和謝逢川相似的眉眼。

林晚棠認出了他。

“謝叔叔。”

謝父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神情瞬間冷了下來。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謝逢川往前半步,不動聲色地擋在林晚棠身前。

“出來走走。”

謝父看了眼他,又看向林晚棠:“重新在一起了?”

“冇有。”謝逢川說。

“那就好。”

林晚棠指尖一緊。

謝逢川眉頭皺起:“爸。”

“我說錯了?”

謝父的語氣並不激烈,卻帶著多年積壓下來的冷硬。

“林小姐的母親當年已經說得很清楚,謝家這樣的家庭配不上她。既然各自過了這麼多年,就不要再把舊事翻出來。”

“那是她母親說的,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