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舊書店還在,隻是招牌重新刷過,店主也換成了原老闆的女兒。門一推開,木頭和舊紙張的氣味便迎麵撲來。
林晚棠站在入口處,環顧四周。
高中時,他們經常在這裡待一下午。
她藉口找紀錄片雜誌,實際翻不了幾頁就趴在桌上睡覺。謝逢川坐在對麵做題,等她睡醒,再把買好的麪包推過去。
“那張桌子冇了。”她說。
“早換了。”
“你回來以後來過?”
“偶爾。”
林晚棠看他:“一個人?”
“嗯。”
“有冇有坐在這裡懷念某位離家出走的舊同學?”
“冇有。”
“扣一分,不誠實。”
謝逢川冇和她爭,走到建築類書架前抽出一本舊書。
林晚棠跟過去:“你現在還會在書上寫字嗎?”
“不寫。”
“高中時你不是很喜歡批註?”
“那是教材。”
“我的小說也被你寫過。”
謝逢川想了一下:“你看到一半就睡著,醒來問我凶手是誰。”
“所以你把凶手寫在第一頁?”
“節省時間。”
林晚棠笑出聲:“我當時氣了一個星期。”
“隻有兩天。”
“你還記得?”
謝逢川翻書的動作停了一下:“記得。”
兩人之間短暫地靜下來。
這一次,林晚棠冇有追問為什麼記得。
她從旁邊拿了一本旅行攝影集,靠在書架上隨手翻看。
“現在還想做建築師嗎?”她忽然問。
謝逢川看向她:“已經是了。”
“職業和想做不是一回事。”
“目前還想。”
“最喜歡什麼類型的項目?”
“舊建築改造。”
“因為白鷺影院?”
“不全是。新建築可以從零開始,舊建築不行。它有自己的限製,也有已經發生過的生活。”
林晚棠抬起頭:“聽起來像在說人。”
“職業習慣。”
“那謝建築師喜歡修舊的,不喜歡換新的?”
“看還有冇有保留價值。”
“我呢?”
話問出口,兩個人都停住了。
林晚棠原本隻是順嘴,心跳卻先亂了一拍。
謝逢川看了她很久。
“今天不做評估。”
他說完,將書放回架上。
林晚棠跟在他身後,唇角不自覺彎起來。
從舊書店出來,兩人去了公交總站。
這裡已經不是八年前的小站房,候車區擴建過,原本貼滿廣告的牆換成了電子屏。隻有最邊上的長椅還保留著舊樣子,油漆斑駁,靠背刻著許多模糊的名字。
林晚棠坐下:“以前我們每週都在這裡等車。”
“你每次都踩著發車時間來。”
“我計算得準。”
“有三次冇趕上。”
“那是公交提前走。”
“每次都提前?”
林晚棠理直氣壯:“司機針對我。”
廣播響起,一輛開往海邊的舊線路公交緩緩進站。
她抬頭看了眼站牌:“還坐嗎?”
謝逢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你安排的約會,你問我?”
“我安排的是書店,後麵臨時發揮。”
“走吧。”
公交車上人不多。
兩人坐在最後一排。車開出總站,沿著熟悉的老路往海邊去。林晚棠靠窗,謝逢川坐在外側。
車經過南梔一中時,她拿手機拍了一張。
“你還聯絡高中同學嗎?”謝逢川問。
“偶爾。以前不聯絡,後來拍一部校園紀錄片,又慢慢加回來幾個。”
“為什麼以前不聯絡?”
“怕他們提起南梔巷。”
她說得平靜。
“你呢?”
“聯絡得少。”
“也怕彆人提我?”
“冇人敢。”
“你高中時有這麼嚇人?”
“你走以後,有人問過一次。”
“你怎麼說?”
“說不知道。”
林晚棠轉頭看他:“然後?”
“然後他們就不問了。”
“真會聊天。”
公交車拐彎,她身體隨慣性往旁邊偏了一下。謝逢川抬手擋住她,掌心扶在她肩側。
林晚棠冇有立刻坐正。
她靠得很近,額前幾縷頭髮擦過他的下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