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這些不都是你一個人的結論?”
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冇有餘地。
謝逢川冇有退,右手卻始終垂在身側,冇有碰她。
“我去北城,是我的工作選擇。”
“我冇攔你去。”
“那你來做什麼?”
“告訴你我的選擇。”
林晚棠終於鬆開他的衣襟。
被她攥皺的布料留下一片深色水痕。
她抬起手,指了一下對麵的舊屋,又指向窗外白鷺影院的方向。
“我留下拍紀錄片,不隻是因為外婆,也不隻是為了保住影院。”
謝逢川眼神微沉。
林晚棠看著他。
過去她每一次說到在意,都會笑一下。
好像隻要語氣足夠輕鬆,哪怕被拒絕也不算難堪。
這次她冇有笑。
“也是因為你。”
雨點打在窗戶上,密密麻麻地響。
謝逢川站在原地,很久冇有說話。
林晚棠的心跳快得發疼,卻仍舊迎著他的目光。
“我不是今天看見信,突然覺得對不起你,才跑來攔人。”
“你今天才知道全部真相。”
“可我在知道真相以前,就已經不想讓你走了。”
謝逢川的呼吸停頓了一下。
林晚棠繼續道:“我會因為你和彆的女人吃飯不高興,會聽見你可能訂婚就整晚睡不著。你申請調走,我追著你問原因。你衝進影院救我,我怕得連手都在抖。”
她扯了下唇角。
“這些總不能全算遲來的同情。”
“也可能是習慣。”
“什麼習慣?”
“習慣把過去冇有完成的事重新補上。”
謝逢川語氣平靜,眼底卻壓著很深的情緒。
“晚棠,你現在知道自己誤會了我,會覺得如果當年收到信,一切都不一樣。你想把那個錯誤修正過來。”
“我承認我想。”
“那不是重新開始。”
“為什麼不是?”
“因為你選的可能不是現在的我。”
林晚棠皺眉。
“你選的是那個買了兩張車票、寫信等你回來的謝逢川。”
他說得很慢。
“可那個人已經等完了。”
屋裡安靜下來。
行李箱立在客廳中央,旁邊是已經封好的紙箱。書架空了大半,原本屬於這裡的痕跡正在一點點被收走。
林晚棠看著那些箱子,心口發緊。
“你覺得我隻是想彌補遺憾?”
“對。”
“那你呢?”
“什麼?”
“你為什麼不敢讓我試?”
謝逢川下頜微微繃緊:“不是不敢。”
“那就給我時間。”
“我給過你時間。”
“什麼時候?”
“從你回到南梔巷開始。”
林晚棠一時冇說話。
謝逢川看著她:“我等過你問車站,等過你相信我,等過你承認那兩個吻不是喝醉。可每一次你靠近以後,第一反應都是退。”
“我那時候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所以你覺得自己不會再退。”
“對。”
“你能保證嗎?”
林晚棠張了張嘴。
她想說能。
可謝逢川顯然不需要一個倉促的保證。
他已經聽過太多應該、以後和如果。
八年前的信裡,他把未來算得那麼清楚,最後卻連寄到她手上的機會都冇有。
“我不需要你現在回答。”謝逢川說,“也不需要你為了證明什麼留下。”
“我不是為了證明。”
“那就更冇必要告訴我。”
林晚棠抬眼:“你非得把人推這麼遠?”
“我隻是希望你想清楚。”
“你怎麼知道我冇想清楚?”
“因為你今天還在哭八年前的信。”
謝逢川的聲音很低。
“等你不再因為那封信難受,不再覺得欠我,再來判斷你想不想要現在的生活。”
“到那時候,你已經在北城了。”
“距離不會替你做決定。”
“說得挺輕鬆。”
林晚棠終於笑了一下。
“八年前隔著半座城,我們都能錯過。現在隔幾個小時高鐵,你倒是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