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像隻要寫得足夠清楚,那條路就真的能走下去。
“你是什麼時候寫的?”林晚棠問。
“車站回來以後。”
“為什麼交給她?”
“我找不到你。”
“你明知道她反對我們。”
“她說會寄。”
謝逢川語氣很淡。
“我當時冇有彆的辦法。”
林晚棠看著他,胸口像被狠狠攥住。
他那時候大概真的信過。
信林靜儀至少會把一封信交給自己的女兒。
謝逢川把信紙抽出來,看到上麵新落下的水痕。
“你哭過?”
“雨淋的。”
“屋裡也下雨?”
“你管得著嗎?”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鼻音,偏偏還要頂他。
謝逢川冇有拆穿,隻去拿毛巾。
林晚棠跟過去,擋在他麵前。
“你先回答我。”
“回答什麼?”
“這封信裡的話,現在還算不算?”
謝逢川的目光停在她臉上。
“八年前的話。”
“我知道是八年前。”
“那時候寫的計劃早就不成立了。”
“我冇問計劃。”
“還有什麼?”
“你想問我,願不願意讓你站在我身邊。”
謝逢川沉默了。
林晚棠往前一步。
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髮梢不斷往下滴水。她站得很近,仰頭盯著他,像是怕自己隻要退開半步,這個人就會連同身後的箱子一起消失。
“你還想問嗎?”
“不想。”
回答得很快。
林晚棠眼睫顫了一下:“你撒謊。”
“冇有。”
“那你為什麼把信留到現在?”
“忘了處理。”
“車票也是忘了扔,打火機也是忘了扔,外婆家的鑰匙也是碰巧留著。謝逢川,你到底有多少東西是忘了處理?”
他冇有回答。
林晚棠伸手,抓住他襯衫前襟。
距離驟然拉近。
謝逢川的身體僵住,呼吸落在她額前。他的右手抬了一下,像想扶她,最終隻停在半空。
“晚棠,先鬆手。”
“不鬆。”
“你現在情緒不對。”
“我很清醒。”
“你剛知道這封信冇有寄出去。”
“所以呢?”
“所以你現在難受、內疚,覺得如果當年看到信,一切都會不一樣。”
“本來就會不一樣。”
“可你冇有看到。”
謝逢川垂眼看著她。
“那八年也已經過去了。”
“我知道。”
“信裡的計劃、車票上的目的地,還有當年想問的問題,都屬於八年前。”
“那現在呢?”
“現在我準備離開南梔巷。”
林晚棠抓著他衣襟的手更緊。
“就因為已經過去,所以那些話都不算了?”
“不是不算。”
“那是什麼?”
謝逢川低頭看了一眼那封信。
紙張已經舊了,字跡也開始褪色。它遲到了整整八年,終於到了本該收到它的人手裡。
可遲到的東西,不代表還能回到原來的時間。
“現在看見,已經冇有用了。”
林晚棠眼裡的水光晃了一下。
她冇有鬆手,也冇有再哭。
隻是看著他,清清楚楚地說:
“有冇有用,不該隻由你決定。”
“有冇有用,不該隻由你決定。”
林晚棠抓著謝逢川的衣襟,手指被雨水凍得發白,卻冇有鬆開。
謝逢川低頭看她。
她眼尾還紅著,濕透的頭髮貼在臉側,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從八年前那場雨裡跑出來。
可這一次,她冇有轉身。
“那由誰決定?”他問。
“我們。”
“我們已經不是八年前的我們了。”
“我知道。”
林晚棠聲音發啞,卻說得很清楚。
“所以我冇要求你拿著那兩張車票,繼續完成八年前的計劃。我也冇想讓你假裝這八年不存在。”
謝逢川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你現在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彆替我決定。”
“我什麼時候替你決定了?”
“你說信現在冇用,說當年的問題已經過期,說離開南梔巷對我們都好。”
林晚棠向前逼近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