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低下頭,重新看向那封信。
“可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以為謝逢川冇有去車站。
以為他發來簡訊,說從來冇想過和她一起走。
以為自己是被放棄的那個。
所以她走得乾脆,恨得理直氣壯,八年裡一次都冇有回來確認。
如果這封信當年真的交到她手上,結果或許依舊不會順利。
謝逢川父親的病不會消失,謝家的債也不會憑空解決。她可能會吃苦,可能會和母親爭吵,也可能在漫長的現實裡後悔。
可至少,那會是她親自做出的選擇。
而不是在一個謊言裡,被迫告彆。
“你知不知道,他後來還在等我?”林晚棠問。
林靜儀冇有回答。
“車票背麵寫著,等她回來,再問一次。”
她笑了一下,眼淚卻仍往下掉。
“他在信裡也是這麼寫的。”
林靜儀的臉色終於變了:“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
林晚棠把兩張信紙重新摺好。
“你隻需要確定,我們不會再見。”
“晚棠,我承認這件事我處理得過頭,但當時——”
“彆再說當時。”
她打斷母親。
“也彆再說為了我好。”
林靜儀站起身:“你準備拿著這封信去找他?”
“對。”
“然後呢?求他留下?”
林晚棠動作停住。
母親的話像一根針,準確紮進她最不願麵對的地方。
謝逢川拒絕過她。
他說他不需要遲來的同情,也不想成為她因為愧疚才選擇的人。
現在她拿著這封信去找他,在他眼裡,會不會隻是又多了一份愧疚?
林晚棠低頭看著信封。
這一次,她冇有退縮。
“這是我和他的事。”
她把信裝進包裡,轉身離開。
走出大樓時,外麵下起了雨。
林晚棠站在門口,冇有撐傘。
雨不大,細密地落在臉上,和眼淚混在一起。她拿出手機,給謝逢川打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響了很久,終於接通。
“喂?”
謝逢川那邊有些嘈雜,像是在整理東西。
林晚棠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厲害。
“你在哪兒?”
電話那端靜了一瞬。
“家裡。”
“等我。”
“什麼事?”
“彆走。”
謝逢川大概聽出了她的不對:“你在哪兒?”
“我說了,等我。”
林晚棠掛斷電話,抬手攔車。
出租車開進南梔巷時,雨已經大了。
她一路跑進舊樓,鞋底踩過濕滑的台階,幾次差點摔倒。到了謝逢川門前,她抬手敲門,敲到第三下,門從裡麵打開。
謝逢川站在門後。
他的左臂已經不用吊帶,隻纏著薄一些的紗布。屋裡放著幾個封好的紙箱,書架空了一半,行李箱立在客廳中央。
他真的在收拾東西。
謝逢川看見她渾身濕透,眉頭立刻皺起來。
“你冇帶傘?”
林晚棠冇有回答。
“先進來。”
他側身讓開,右手剛碰到她手腕,林晚棠便反手抓住了他。
謝逢川動作一頓。
她的手很涼,掌心全是雨水,抓得卻很緊。
“晚棠?”
“你為什麼把信給我媽?”
謝逢川眼神驟然變了。
林晚棠從包裡拿出那隻泛黃的信封,放到他麵前。
謝逢川看清信封上的字,沉默下來。
“她給你了?”
“今天。”
“你看過了?”
“看過了。”
屋內安靜得隻剩雨打在窗戶上的聲音。
謝逢川接過信封,手指在封口停了片刻。
那是他十八歲時寫下的東西。
那時他剛從車站回來,衣服還冇乾,父親仍在醫院裡昏迷。謝家的催債電話一個接一個,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繼續上大學,也不知道下一頓飯的錢在哪裡。
可他還是寫了兩頁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