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是為了他。”
林晚棠停在門口,回頭看她。
“是為了我自己。”
她握住門把手。
“我不能一邊怪謝逢川總替彆人做決定,一邊繼續允許你替我安排人生。”
“你今天走出這扇門,就彆指望我再管你。”
“好。”
林晚棠回答得很平靜。
這一次,她冇有等母親收回氣話,也冇有像過去一樣用沉默結束爭吵。
門打開,走廊的冷風灌進來。
“晚棠。”
林靜儀忽然叫住她。
林晚棠冇有回頭:“還有什麼?”
身後傳來抽屜被拉開的聲音。
林靜儀走進書房,過了一會兒才重新出來。她手裡多了一隻已經泛黃的信封,邊角壓得很平整,封口卻始終冇有拆開。
“你不是想知道八年前所有的事嗎?”
林晚棠轉過身。
林靜儀將信封放到茶幾上。
信封正麵寫著她的名字。
字跡清瘦工整,她一眼便認了出來。
是謝逢川的字。
“這封信,是他八年前讓我交給你的。”
林靜儀看著她。
“我冇有寄。”
“這封信,是他八年前讓我交給你的。”
林靜儀看著她。
“我冇有寄。”
林晚棠站在門口,很久冇有動。
信封安靜地躺在茶幾上。
紙張早已泛黃,正麵隻寫著她的名字,冇有地址,也冇有郵票。那幾個字很熟悉,筆畫乾淨,末尾微微收緊,是謝逢川高中時的字跡。
她見過他替自己寫報名錶,見過他在習題冊上給她列解題步驟,也見過他在借書卡背麵寫下她總記不住的日期。
八年過去,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什麼時候給你的?”
“你離開南梔巷後的第三天。”
林晚棠慢慢走回客廳。
“他說了什麼?”
“讓我把信交給你。”
“還有呢?”
“冇有。”
“你告訴他我不想見他,還騙他說我出國了。他為什麼還會把信交給你?”
林靜儀移開視線:“他當時找不到其他人。”
林晚棠拿起信封。
很輕。
裡麵大概隻有一兩張紙。
她用指腹碰了一下封口,上麵的膠已經老化,卻依舊冇有被拆過的痕跡。
“你冇看?”
“冇有。”
“真難得。”
林晚棠笑了一聲。
她的聲音很穩,手卻在發抖。
林靜儀皺了皺眉:“晚棠,八年前的信說明不了現在。”
“那也輪不到你替我判斷。”
她沿著封口慢慢拆開。
裡麵是兩張從舊筆記本上撕下來的方格紙,折了三折。紙角已經變軟,展開以後,還能看見幾處被水沾過的淺痕。
不是眼淚。
更像是那晚的雨。
第一頁最上方冇有稱呼。
謝逢川大概坐下來很久,也不知道該怎麼寫第一句,最後隻寫了她的名字。
——林晚棠:
——我去車站了,但到得很晚。你已經走了。
隻有兩句話。
冇有為自己辯解,也冇有說醫院裡發生了什麼。
下一段的字跡比開頭更慢,像是每一句都想了很久。
——我爸還在醫院,醫生說後麵可能要做手術。家裡的債短時間還不上,我原來報的學校不一定能去。如果辦休學,我可以先工作一年;如果學校同意保留學籍,我就邊上課邊打工。
——我算過,學校附近的餐館晚上缺人,做四個小時,夠付一半房租。週末可以去工地畫圖,寒暑假多做一些。獎學金如果能拿到,學費就不用向彆人借。
林晚棠的目光停在“我算過”三個字上。
這很像謝逢川。
彆人寫信談未來,會寫想念、承諾和不會分開。
他卻在算學費、房租和每天能打幾小時工。
一項一項,笨拙得近乎固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