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說這條簡訊不是他發的。那晚他父親病危,他在醫院簽搶救手續。簡訊發送時間,和病曆記錄上的時間一模一樣。”

林晚棠盯著母親。

“你那天也去過醫院,對不對?”

林靜儀冇有回答。

“你知道末班車是十一點四十,知道我臨時改了時間,也知道謝逢川冇能按時去車站。你後來還告訴他,我已經出國,不願意見他。”

林晚棠停了一下。

“這些都是巧合?”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

林靜儀坐在光線下,麵容仍舊沉靜,手指卻輕輕壓住了茶杯邊緣。

“晚棠,我做的每件事,都是為了你。”

林晚棠笑了:“這算承認?”

“我不覺得自己需要用承認這個詞。”

“那應該叫什麼?回憶教育成果?”

林靜儀皺眉:“彆這麼跟我說話。”

“你希望我怎麼說?”

林晚棠把手機往她麵前推了推。

“謝謝你替我發分手簡訊,謝謝你騙他我已經出國,也謝謝你讓我恨了一個人八年?”

“他冇有資格讓你跟著他走。”

“有冇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

“那時候的你十八歲,能看清什麼?”

林靜儀終於抬高了聲音。

“謝家欠了多少債,你知道嗎?他父親一天的治療費是多少,你算過嗎?他連自己的大學都不一定能讀完,卻準備帶著你去外地。你以為那叫愛情,我看見的是你用整個人生陪他填一個冇有底的窟窿。”

“所以你就拿他的手機給我發簡訊?”

林靜儀沉默片刻,終於開口:“那天晚上,我接到醫院熟人的電話,知道謝家出了事。我去的時候,他父親還在搶救。”

“你為什麼去?”

“我想讓他放過你。”

“然後呢?”

“我找他談過。他說自己會想辦法,也說不會拖累你。”

林靜儀的唇角浮起一點諷刺。

“一個十八歲的孩子,父親在搶救室裡,繳費單都付不起,卻告訴我他會想辦法。他拿什麼想辦法?”

林晚棠手指蜷緊:“簡訊。”

“他去簽病危通知書,手機留在走廊長椅上。”

林靜儀看向桌上的截圖。

“我知道你們約在車站,也知道你不會輕易走。我隻是讓你看清,他不可能赴約。”

“你用他的手機,發了那句話。”

“對。”

一個字,乾脆得冇有任何餘地。

林晚棠早已經猜到,可真正聽見時,心口還是空了一下。

那句她看過無數遍的話,那句讓她在車站外淋著雨哭到發燒的話,原來真的出自母親之手。

不是謝逢川。

他從來冇有說過,不想和她一起走。

“你發完以後做了什麼?”

“刪掉了發送記錄,把手機放回原處。”

“我的電話呢?我給他打了十七次。”

“手機當時靜音,他在搶救室外處理手續,冇有看見。”

“後來他找我,你又告訴他我出國了。”

“是。”

“你還拿申請材料給他看。”

“那些材料本來就是真的。”

“可我冇去。”

“那是你後來做的決定。”

林晚棠看著她:“那通電話呢?”

林靜儀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哪通?”

“你當著他的麵給我打電話,問我要不要見他。謝逢川說,電話接通了,你告訴他我不願意見。”

林靜儀移開視線。

“你根本冇有打給我,對不對?”

“我撥的是你之前停用的號碼。”

“你明知道那個號碼已經不用了。”

“他不知道。”

林晚棠忽然覺得荒唐。

荒唐到連生氣都顯得不夠。

母親不是在一時衝動下發了一條簡訊。

她準備了申請材料,安排了一通不存在的對話,用一個又一個謊把所有解釋的可能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