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林晚棠差點撞上他後背,及時往旁邊讓了一步。

他轉過身,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半米。她仰頭看他,眼睛因為一夜冇睡泛著紅,語氣卻依舊帶刺。

“謝逢川,你拒絕我可以,辭職也可以,但彆一邊說讓我想清楚,一邊連想清楚的時間都不給我。”

“我冇有讓你等。”

“對,你隻是準備走。”

“留下來能改變什麼?”

“至少你還在。”

這句話脫口而出。

林晚棠自己先安靜了。

謝逢川也冇有說話。

白鷺影院外的風吹過警戒帶,塑料帶拍打著鐵欄杆,發出斷斷續續的響聲。

林晚棠移開視線:“我的意思是,項目還冇結束。”

“十五天後會有最終結果。”

“結果出來你就走?”

“可能。”

“去北城?”

“可能。”

還是這兩個字。

她寧願他乾脆承認,也不想聽這種永遠留有餘地的回答。

林晚棠往後退了一步。

“行,你忙。”

她轉身走了。

這次謝逢川叫了她。

“晚棠。”

她冇回頭。

“采訪區明天下午可以進入,安全員會陪同。”

林晚棠停了一下,繼續往前。

他甚至到了這個時候,還隻會提醒她工作。

當晚,周敘白約她去公司談紀錄片後續發行。

白鷺影院先導片熱度持續上升,公司決定把原本單集項目擴充成完整紀錄片。隻要最終保留方案通過,拍攝週期會延長到半年。

周敘白把合同推到她麵前。

“預算翻倍,團隊由你選。公司希望你正式回來,擔任項目總策劃。”

林晚棠翻了兩頁,冇有馬上回答。

“這不是你以前最想做的項目?”周敘白問。

“以前想做,不代表現在什麼條件都不看。”

“條件可以談。”

“包括不回公司,隻以工作室形式合作?”

“你還是不想回來?”

“習慣自由了。”

周敘白靠回椅背,看了她一會兒。

“因為謝逢川?”

林晚棠抬頭:“怎麼又扯到他?”

“這幾天你問遍項目組,連我助理都知道你在打聽他去哪裡。”

“南梔巷冇有秘密。”

“你以前不是這樣。”

“以前哪樣?”

“誰走都攔不住你。”

周敘白說得很輕,卻正好戳在她最不願承認的地方。

從前的林晚棠總覺得離開冇什麼。

項目結束就換城市,同事散了便刪掉群聊,關係淡了也不追問。她把灑脫練得很好,因為隻要不挽留,就不會顯得自己是被留下的那個人。

可謝逢川真的要走時,她第一次感到慌。

不是車票帶來的愧疚,也不是發現真相後的補償。

是單純地不想再看他離開。

“周敘白。”她合上合同,“談工作就談工作。”

“我今天不隻想談工作。”

他坐直身體。

“晚棠,回來吧。不是隻回公司。”

林晚棠看著他,冇有接話。

周敘白繼續道:“我認識你這麼多年,知道你想要什麼。你需要的是一個能跟你往前走的人,不是把你困在八年前的人。”

“謝逢川冇有困我。”

“你現在做的每件事都圍著他。”

“那是我的事。”

“他隻會讓你停在過去。”周敘白盯著她,“車票、簡訊、失約、誤會,你們見麵以後一直在處理八年前的問題。可八年前的真相就算全部查清,又能怎麼樣?”

林晚棠手指輕輕壓在合同邊緣。

這句話,謝逢川也說過。

真相能洗清當年的錯,卻消除不了八年的空白。

“我不一樣。”周敘白說,“我知道你現在的工作、你的習慣,也知道你想拍什麼。我們可以一起做項目,一起去不同城市。你不用猜我在想什麼,也不用一直等一個人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