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來，他連下一站都可能已經選好了。

第二天一早，林晚棠比平時提前半小時到項目部。

謝逢川的工位已經空了大半。

電腦還在，黑色咖啡杯不見了，書架上那幾本常用規範也被裝進紙箱。桌邊貼著一張交接清單，所有資料後麵都打了勾。

她站在桌前看了一會兒，叫住經過的項目助理。

“謝逢川今天不來？”

“他去現場做交接了。”

“跟誰？”

“程工和第三方評估組。”

“下午呢？”

“應該回公司辦離職手續。”

項目助理說完，小心地看她一眼：“林老師，您不知道嗎？”

“我為什麼要知道？”

她笑得很隨意。

“我又不是人事。”

項目助理立刻找了個理由走了。

林晚棠在自己位置坐下，打開電腦，半天冇敲出一個字。

十分鐘後，她給謝菁發訊息。

你哥準備去哪兒？

謝菁過了很久纔回複：他冇跟我說。昨晚回家就在收東西，我問一句，他讓我好好考試。

林晚棠：他收了什麼？

書、電腦，還有幾箱舊資料。

要搬家？

看起來像。

林晚棠盯著最後三個字，胸口那點僥倖也冇了。

她又去問項目經理。

對方隻說辭職流程已經啟動，具體去向屬於個人資訊，不方便透露。

問人事，人事更直接：“謝工離職後是否入職其他單位，公司這邊冇有收到正式資訊。”

問程工，程工一邊整理圖紙一邊搖頭。

“他隻交代項目，彆的什麼都冇說。昨晚我還問他是不是去北城，他說還冇定。”

“還冇定，為什麼急著辭職？”

“可能想休息一段時間吧。”

謝逢川不像會在項目中途休息的人。

更不會把所有東西收拾得那麼快。

林晚棠下午去白鷺影院，評估組剛結束第一輪現場複覈。謝逢川站在臨時支撐區外，正在把標註過的圖紙交給程工。

他看見她過來，隻停頓了一瞬。

“西側采訪區暫時不能進。”

“我不是來采訪的。”

“有事？”

“你去哪兒？”

謝逢川把剩下的檔案遞出去：“什麼去哪兒？”

“辭職以後。”

“還冇決定。”

“北城？”

他抬眼看她：“誰告訴你的？”

“所以是真的？”

“我說了，還冇決定。”

林晚棠擋住他的路：“你昨晚提交辭職，今天開始交接，家裡的東西也在收。下一步是不是打算趁我工作的時候悄悄消失？”

旁邊還有人。

謝逢川壓低聲音：“我們換個地方說。”

“就在這裡。”

“晚棠。”

“你彆總用這種語氣叫我，好像我是來無理取鬨的。”

謝逢川看了她幾秒，讓程工先帶人離開。

等附近隻剩他們兩個，他才說：“我不會不告而彆。”

“那什麼時候告訴我？”

“確定以後。”

“如果我今天不問呢？”

“也會告訴你。”

“提前多久？出發前一天，還是車已經到站？”

謝逢川眉心微皺：“你到底在氣什麼？”

“我冇氣。”

“你一上午問了六個人。”

林晚棠一怔：“誰跟你告狀了？”

“項目經理、人事、程工，還有謝菁。”

“挺好，訊息傳得比項目進度還快。”

她笑了一下，故作輕鬆地拍了拍手裡的采訪本。

“我隻是怕項目負責人半路跑路，影響紀錄片後續拍攝。”

“交接不會影響你。”

“又安排好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

“冇必要。”

謝逢川彎腰拿起工具箱，用右手提著往臨時辦公室走。

林晚棠跟上去：“你為什麼避開我？”

“我在工作。”

“你以前工作也會回答問題。”

“我回答了。”

“你隻說冇決定。”

“因為確實冇決定。”

“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謝逢川腳步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