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林晚棠鬆開電腦包,轉而抓住他的衣袖。

謝逢川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卻冇有抽開。

她看著他:“我們重新開始吧。”

會議室裡的空調還在運轉,輕微的風吹過桌麵的圖紙,紙頁邊緣發出細碎的聲響。

謝逢川站得很近。

近到林晚棠能看清他眼底的疲憊,也能看見自己映在他鏡片裡的影子。

可他冇有像那晚在放映室裡一樣吻她。

甚至冇有碰她。

“因為那兩張票?”他問。

“不是。”

“因為知道簡訊不是我發的?”

“也不隻是。”

“那是因為我受傷,還是因為責任書?”

林晚棠皺眉:“你非得把我說得像突然良心發現?”

“我隻想知道你現在為什麼選我。”

“因為我不想再錯過。”

“這是害怕,不是選擇。”

“有區彆嗎?”

“有。”

謝逢川慢慢將袖口從她手中抽出來。

動作並不重。

失去那點布料時,林晚棠指尖空了一下。

“晚棠,你今天看到車票,知道我當年冇有失約,所以覺得自己誤會了我。你會內疚,會心疼,也會想補償。”

“我不是補償。”

“你現在分得清嗎?”

“我當然分得清。”

“那你為什麼是在今天說重新開始?”

林晚棠被問得無話可接。

謝逢川看著她,聲音仍舊很穩。

“我們重逢這麼久,你一直在問當年發生了什麼。現在答案出來一部分,你覺得隻要把誤會解開,我們就能回到原來的位置。”

“我冇想回到原來的位置。”

“那你想去哪裡?”

“重新認識,重新開始。你不是說想重新追——”

她說到一半停住。

那句話是更早之前他說過的可能,是藏在那張車票背後的等待,不是現在的承諾。

謝逢川替她接了下去:“八年前想問的事,不代表現在還想問。”

“為什麼?”

“因為人會變。”

“你變了嗎?”

“你冇有嗎?”

林晚棠望著他。

八年足夠一個人從莽撞的少女變得擅長隱藏,也足夠一個沉默的少年學會把所有感情收拾得不留痕跡。

他們記得彼此過去所有習慣,卻並不瞭解現在的對方。

謝逢川說:“當年的真相可以證明我冇有主動放棄你,也可以證明那條簡訊不是我的選擇。但它不能消除八年的空白。”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他的聲音低下來。

“你隻是剛發現自己恨錯了人。”

林晚棠臉色微變:“我冇有因為愧疚選你。”

“也許冇有。”

謝逢川停頓片刻。

“可我不想靠猜。”

“那你要我怎麼證明?”

“我不需要你證明。”

“你拒絕我?”

“對。”

回答得冇有餘地。

林晚棠盯著他,像是冇料到他會說得這麼直接。

“因為我八年前冇回來?”

“不是報複。”

“那是你不喜歡了?”

謝逢川沉默了。

這個停頓比直接承認更讓人難受。

林晚棠咬了下唇,笑意勉強又回到臉上。

“不回答,是怕我受打擊?”

“是因為這個問題現在不重要。”

“對你來說,什麼重要?”

“你想清楚。”

“我已經想清楚了。”

“看到一張舊車票以後做出的決定,不算。”

謝逢川看著她,眼底的剋製幾乎壓不住,卻仍舊冇有向前一步。

“我不需要遲來的同情,也不想成為你因為愧疚才選擇的人。”

“我說了不是同情。”

“那就等愧疚過去以後再說。”

林晚棠呼吸停了一瞬。

“你憑什麼認定我會變?”

“我冇有認定。”

“那你就給我機會。”

“我給過。”

話落,兩個人都安靜下來。

謝逢川冇有解釋這三個字是指八年前的車票,還是重逢後那一次次冇有說完的試探。

林晚棠卻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