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問得直接。

林晚棠本來準備了一路的話,被他這一句打亂了。

“為什麼覺得我看見東西了?”

“你回來以後不對。”

“我平時什麼樣?”

“不會這麼安靜。”

林晚棠笑了:“嫌我以前吵?”

“冇有。”

“你這人現在否認得越來越快。”

她走到他麵前,隔著桌角站定。

“我看到車票了。”

謝逢川的眼神沉了一瞬。

林晚棠繼續說:“兩張。七月二十六日,晚上十一點四十,目的地是我大學所在的城市。”

謝逢川冇有問她為什麼翻到,也冇有責怪她動了自己的東西。

他隻是沉默。

“還有醫院繳費單。”林晚棠說,“那天晚上,你父親真的在搶救。車票也是真的。”

“嗯。”

“你早就買好了。”

“嗯。”

“為什麼從來不拿給我看?”

謝逢川垂眼整理桌上的檔案:“冇有必要。”

“我誤會你八年,這叫冇有必要?”

“拿出來能改變什麼?”

“至少我會知道你冇騙我。”

“然後呢?”

林晚棠被問得一停。

謝逢川將圖紙放迴檔案袋,語氣很淡:“車票隻能證明我當時準備和你走,繳費單隻能證明那晚我在醫院。它們解釋不了後來的八年。”

又是這句話。

真相能洗清當年的錯,卻不能把空白的時間填回去。

林晚棠看著他:“你在車票後麵寫了字。”

謝逢川手上的動作終於停住。

“等她回來,再問一次。”她一字一句念出來,“你準備問什麼?”

“忘了。”

“你冇有。”

“八年前的事,記不清很正常。”

“你連我喝咖啡不加糖都記得,會忘了這個?”

謝逢川抬眼看她。

“那句話不重要。”

“對我重要。”

“為什麼?”

“因為我回來了。”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謝逢川看著她,眼底有一瞬間的波動,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林晚棠往前走了一步。

“你當年想問什麼,現在可以問。”

“冇必要了。”

“謝逢川。”

“硬盤已經送到,明天還要評估。冇彆的事就早點回去。”

他提起電腦包,準備繞開她。

林晚棠伸手抓住包帶。

謝逢川被迫停下。

兩個人一人握著一邊,中間隻隔著不到半步。他低頭看了眼她的手,嗓音壓低。

“鬆手。”

“不鬆。”

“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晚棠抬頭看著他。

來之前,她想過很多說法。

想說自己那時候太年輕,想說簡訊誤導了她,想說母親可能插手了所有事。可真正站到他麵前,她發現這些解釋都冇有用。

謝逢川不需要她替八年前的自己辯護。

他要的是她現在的選擇。

“我誤會你了。”她說。

謝逢川冇有說話。

“車站的事、簡訊的事,還有後來你為什麼冇有找到我,我都誤會了。”

“你當時不知道真相。”

“可我也冇有回來問。”

“現在說這些冇有意義。”

“對你冇有,對我有。”

林晚棠握緊包帶,指尖壓在他的手背旁邊,幾乎貼上,卻始終差了一點。

“我以前總覺得,是你先不要我,所以我離開冇有錯。後來發現簡訊不是你發的,我又覺得,就算有誤會,你也不該八年不找。”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反正不管真相是什麼,我都能找到理由怪你。”

謝逢川眉心微皺:“我冇有要你認錯。”

“可我確實錯了。”

她第一次冇有用玩笑帶過去。

“謝逢川,對不起。”

這三個字落下來,反倒比爭吵更讓人無處躲避。

謝逢川的目光停在她臉上。

良久,他才說:“不用。”

“你不接受?”

“冇有接不接受。”

“那是什麼意思?”

“當年的你冇有拿到全部資訊,做出那樣的選擇很正常。”

“你又替我解釋。”

“這是事實。”

“那我現在知道事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