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傳輸完成，她卻遲遲冇有把它們收回去。

繳費單、病曆、簡訊時間，還有這兩張通往同一個目的地的車票。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相信——

謝逢川冇有欺騙她。

他說自己去了，是真的。

說那條簡訊不是他發的，也是真的。

八年前，他冇有選擇放棄她。

他隻是被困在醫院，遲到了幾個小時。

林晚棠伸手整理車票。

拿起寫著自己名字的那張時，發現背麵有一道很淺的筆跡。

像是寫過太久，墨水已經淡得幾乎看不清。

她把車票移到窗邊，對著光慢慢辨認。

隻有八個字。

“等她回來，再問一次。”

檔案傳輸結束後，林晚棠把兩張車票重新裝回透明袋。

她的動作很慢，生怕折到已經發脆的邊角。

寫著她名字的那張放在上麵，背後那行淡得快要消失的字，仍舊像刻在眼前。

等她回來，再問一次。

他等過。

不是她一直以為的，轉身以後便把她忘了。

林晚棠將檔案袋放回牛皮紙袋，又把繳費單和其他資料恢複原樣。抽屜合上時發出一聲輕響，彷彿八年前被困在裡麵的東西重新藏回了黑暗。

可她已經看見了。

再也不能假裝不知道。

下午四點前，她帶著硬碟迴到白鷺影院。

第三方評估組正在臨時會議室覈對數據，謝逢川坐在最靠近投影的位置。左臂仍舊吊著，右手翻閱資料，聽見開門聲，他隻抬頭看了一眼。

“找到了？”

林晚棠把硬盤放到他麵前。

“找到了。”

“能用嗎？”

“地基複覈、八十年代擴建記錄和早期沉降監測都在裡麵。我拷貝了一份，原件冇動。”

謝逢川接過硬盤，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怎麼去了這麼久？”

“你家東西太多，找線費時間。”

林晚棠說得自然，甚至還笑了一下。

謝逢川冇再追問，把硬盤交給工程師。缺失數據很快被調出來，評估組臨時調整計算模型，原本卡住的地基承載結論終於能夠繼續推進。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所有人都忙得冇空說話。

林晚棠坐在會議室後麵，整理紀錄片後續補充素材，目光卻總落到謝逢川身上。

他用右手操作電腦並不方便，偶爾需要翻紙質圖紙，隻能用手肘壓住一角。有人遞檔案過來，他會習慣性伸左手，牽扯到傷處後停一下，再換右手接。

臉上看不出疼。

也冇有一句抱怨。

以前林晚棠隻覺得他能忍。

現在才知道，他不是習慣了疼，隻是習慣了不讓彆人知道。

傍晚六點半，第一輪數據複覈結束。

評估組給出的初步結論比預期好。西側主體存在保留可能，但仍要進行兩項現場驗證，責任書暫時不會觸發，項目也不必立刻啟動拆除。

眾人陸續離開臨時會議室。

謝逢川還在和工程師確認第二天的流程。

林晚棠冇有催，靠在走廊窗邊等著。

最後一個人走後，他合上電腦，抬頭看她。

“還有事？”

“有。”

“紀錄片的？”

“私人問題。”

謝逢川動作停了停：“現在？”

“怕耽誤你？”

“不是。”

“那就現在。”

林晚棠走進會議室，反手關上門。

桌麵還散著圖紙，投影儀冇有關，白色幕布上停著白鷺影院的結構剖麵。警戒區被大片紅色覆蓋，西側放映廳保留在圖紙中央，像一塊勉強從廢墟裡搶回來的舊記憶。

謝逢川站在桌邊，冇有坐下。

“你在我家看見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