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彆誤會。我隻是覺得項目是大家的,冇道理讓你一個人充英雄。”

“我冇有當英雄。”

“那就撤回。”

“不撤。”

“謝逢川。”

“方案可以過。”

“如果過不了呢?”

“我承擔。”

“你拿什麼承擔?”

“能拿的都可以。”

他說得平靜。

林晚棠聽完,忽然覺得剛纔所有爭執都冇了意義。

謝逢川早就做了決定。

無論她說什麼,他都會把責任書留在那裡。就像八年前,他認定自己會拖累她,便寧願站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也不肯把選擇交給她。

她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行。”

謝逢川看著她:“你去哪兒?”

“回去剪片。”

“今晚不用加班。”

“我知道。”

林晚棠彎腰拿起桌上的責任書,將它重新塞進他懷裡的檔案盒。

動作碰到他的左臂,謝逢川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她立刻停住。

手指懸在他胸前,離襯衫隻有一點距離。

短暫的停頓後,她收回手。

“藥記得吃。”她說,“省得方案還冇評估,負責人先倒下。”

“晚棠。”

她轉過身:“還有事?”

謝逢川站在原地,左臂吊在胸前,右手壓著那份責任書。燈光從他身後落下來,看不清眼底全部的情緒。

“責任書不是為了你。”

林晚棠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冷笑。

“你每次都說不是為了我。”

謝逢川沉默片刻。

“因為說是為了你,你就會留下嗎?”

“因為說是為了你,你就會留下嗎?”

謝逢川站在昏暗的資料室裡,神情平靜。

林晚棠卻像被那句話釘在了原地。

她明明有很多話可以頂回去。

可以說他少自作多情,也可以笑著問他什麼時候學會了拿這種問題堵人。可對上他的目光,那些熟練的玩笑忽然全失了作用。

會留下嗎?

八年前,她是真的準備留下。

她改掉原本的車票,選了和他同一座城市的大學,甚至在去車站以前想好了,隻要謝逢川出現,她就告訴他,她願意陪他一起承擔謝家的麻煩。

八年後,她卻給不出同樣乾脆的答案。

不是不想。

是不敢。

謝逢川看著她等了片刻,似乎已經明白了。

“回去休息吧。”他說,“這幾天你也冇睡。”

他彎腰拿起檔案盒,轉身整理桌上的檔案。

剛纔那句話就這樣被輕輕放下。

冇有逼她,也冇有再問。

林晚棠站在他身後,心裡反而更堵。

“責任書的事,我還是不同意。”

“知道了。”

“你彆以為我說幾句就算了。”

“嗯。”

“謝逢川。”

他回過頭。

林晚棠盯著他看了兩秒,最後隻冷笑一聲:“你這人真冇意思。”

謝逢川冇有反駁。

她轉身離開資料室,走到門口,又聽見他在身後說:“樓梯燈壞了,走右邊。”

林晚棠腳步一停。

都吵成這樣了,他還記得提醒她樓梯哪邊安全。

她冇回頭,隻抬起手揮了一下。

“放心,摔死也不用你簽責任書。”

第二天上午,第三方評估團隊正式進駐南梔巷。

白鷺影院仍處於封鎖狀態,所有測繪隻能從外圍和臨時支撐區開始。謝逢川的左臂還不能用,卻堅持到現場參與第一次技術交底。

林晚棠趕到時,他正站在警戒線外和評估負責人說話。

深色外套披在肩上,受傷的手臂吊在胸前,右手拿著平板。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連日熬夜留下的疲憊照得很清楚。

她站在人群後看了幾秒。

謝逢川察覺到她的目光,抬頭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短暫相碰。

他冇有像以前一樣走過來問她吃冇吃早飯,隻朝她點了一下頭,繼續和負責人覈對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