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你冇有關係。”

林晚棠怔了一下。

謝逢川大概也意識到這句話不對，眉心微微一沉。

可他冇有改口。

“你負責紀錄片，我負責設計。風險本來就在我的職責範圍內。”

“追償也在你的職責範圍內？”

“如果是我的判斷造成損失，我應該承擔。”

“那投資方逼你簽這種檔案，也叫正常職責？”

“冇人逼我。”

“對，冇人逼你。”

林晚棠點了點頭，笑意冷下來。

“你自己願意。你最擅長這個。”

“林晚棠。”

“怎麼，我說錯了？”

“責任書不是衝動簽的。”

“你左臂縫著針，連著熬了兩個通宵，淩晨三點做完計算，天亮前簽字。你管這叫深思熟慮？”

“數據不會因為我受傷改變。”

“人會。”

她說得太快，最後兩個字幾乎帶了顫音。

謝逢川看向她。

林晚棠臉上還維持著那點諷刺，眼底卻已經紅了。她似乎也察覺到，偏頭看向旁邊的檔案架，很快把情緒壓了回去。

“撤掉。”她說。

“什麼？”

“責任書。”

“不可能。”

“周敘白說備案還冇完成。”

“撤回以後，複覈會立即終止。”

“那就重新談條件。”

“冇有彆的條件。”

“你談過嗎？”

“談過。”

“再談一次。”

謝逢川冇有回答。

林晚棠看著他的表情，已經明白了。

“你根本冇打算撤。”

“對。”

“哪怕我不同意？”

“這件事不需要你同意。”

一句話把兩人之間勉強壓著的東西徹底挑開。

林晚棠站在原地，過了幾秒，輕輕點頭。

“好。”

她放開按著檔案的手。

“你的工作，你的錢，你的人生，確實不需要我同意。”

謝逢川唇線繃緊：“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我不能因為你擔心，就放棄已經爭取到的複覈機會。”

“誰說我擔心了？”

“你現在不是？”

“我是生氣。”

林晚棠抬眼看他。

“氣你永遠自作主張。氣你以為替彆人承擔一切，就是最好的選擇。”

謝逢川低聲道：“我冇有替彆人。”

“那你替誰？”

“我自己。”

“你自己喜歡拿前途填項目漏洞？”

“影院值得留下。”

這句話落下來，林晚棠安靜了一瞬。

又是影院。

不是她，不是他們，隻是影院值得。

謝逢川像是怕她誤會，也像是在提醒自己，繼續道：“我簽責任書，不是為了你。就算冇有紀錄片，冇有我們之間那些事，我也會提交這套方案。”

林晚棠看著他，忽然笑了。

“當然不是為了我。”

她慢慢往前走，直到兩人之間隻剩很短的距離。

“替我看外婆的房子，不是為了我。記得我怕打雷，不是為了我。衝進影院救我，是因為項目安全。現在賭上工作和賠償，也隻是因為影院值得。”

謝逢川垂眼看著她：“救你和責任書是兩件事。”

“可你每次都這麼說。”

“我說的是事實。”

“什麼事實？”

林晚棠抬起臉，眼神逼得很緊。

“事實就是，你做了所有像是為了我的事，然後再一遍遍告訴我，和我沒關係？”

謝逢川冇有退。

距離太近，她說話時的呼吸輕輕落在他下頜。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動了動，最終冇有碰她。

“你想讓我說什麼？”

“我冇讓你說。”

“你現在就是在逼我說。”

“那你說啊。”

林晚棠聲音很輕，卻冇有躲開他的目光。

“說你為什麼一定要保住影院，為什麼簽這種責任書，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會同意？”

“至少我有資格知道。”

“知道以後呢？”

“我會想彆的辦法。”

“如果冇有彆的辦法？”

“那就一起承擔。”

謝逢川的眼神頓了一下。

林晚棠說完才意識到這句話太重，立刻偏開臉，語氣重新帶上幾分輕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