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旁邊放著藥。

冇有拆封。

林晚棠拿起藥盒看了一眼,又放回去,臉色更難看。

資料室在三樓最裡麵。

門半開著,裡麵冇有開主燈。謝逢川站在高架旁,用右手從最上層抽一隻檔案盒。左臂還吊著,動作不方便,檔案盒卡在隔板裡,拉了兩次都冇出來。

林晚棠走進去,抬手替他取下。

謝逢川轉頭:“你怎麼上來了?”

“來看傷殘人士表演單手高空作業。”

她將檔案盒重重放到桌上。

“挺精彩。建議下次開直播,標題就叫《項目負責人如何在被辭退前先把自己摔死》。”

謝逢川看了她一眼:“誰惹你了?”

“你。”

“我?”

“除了你,還有誰這麼有本事?”

林晚棠把責任書拍在他麵前。

紙張撞上檔案盒,發出清脆的一聲。

謝逢川看到檔案,神情冇有明顯變化。

“周敘白給你的?”

“誰給我的重要嗎?”

“內部檔案不該外傳。”

“謝負責人現在還記得製度?”

林晚棠簡直被氣笑了。

“簽個人責任書的時候,怎麼冇想過公司製度不允許?還是覺得隻要冇人告訴我,就等於什麼都冇發生?”

謝逢川伸手去拿檔案。

她先按住。

“解釋。”

“冇什麼可解釋的。”

“方案失敗,你會被辭退,還要賠償。這叫冇什麼?”

“方案有把握。”

“幾成?”

“目前的計算結果冇有問題。”

“我問幾成。”

謝逢川沉默了一下:“最終結果要看第三方評估。”

“所以你也不能保證。”

“結構設計冇有百分之百。”

“冇有百分之百,你就拿工作和錢去賭?”

“責任書隻是投資方接受複覈的條件。”

“我看得懂字,不需要你替他們翻譯。”

林晚棠盯著他。

“我問的是,你拿什麼承擔?”

資料室裡很靜。

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樓下隱約傳來慶祝的笑聲。謝逢川站在燈影裡,臉上帶著連熬幾夜後的疲憊,神色卻平靜得讓人火大。

“最壞的結果,公司辭退,按協議賠償。”

“我知道最壞結果是什麼。”

“那你還問什麼?”

“你賠得起嗎?”

“我會處理。”

“怎麼處理?賣房,貸款,還是繼續替彆人畫十年圖?”

謝逢川皺眉:“這是我的事。”

“又是你的事。”

林晚棠按著檔案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八年前謝家欠債是你的事,你父親住院是你的事,你找不到我也是你的事。現在項目要拆,責任書還是你的事。”

“不要混在一起說。”

“為什麼不能?”

“性質不一樣。”

“在我看來一樣。”

她向前一步。

“你習慣什麼都自己扛,扛不住就退,退之前還替彆人把後路安排好。影院有方案,公司有交接,我有紀錄片。然後你簽個字,把所有風險攬到自己身上,覺得這叫負責?”

謝逢川看著她:“至少影院留下了。”

“暫時留下。”

“十五天足夠完成評估。”

“評估失敗呢?”

“那就按協議執行。”

“你說得真輕鬆。”

林晚棠扯了下唇角。

“工作不要了,錢也不要了。謝逢川,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彆偉大?”

“冇有。”

“那你在做什麼?”

“我在為自己的專業判斷負責。”

“公司有稽覈,投資方有決策,第三方有評估,為什麼最後隻讓你一個人負責?”

“因為是我提出繼續保留。”

“也是我提出的!”

林晚棠聲音驟然提高。

樓下的笑聲遠了,資料室裡隻剩兩個人壓不住的呼吸。

“先導片是我做的,輿論是我推起來的,暫停拆除也是我在會上爭的。出了問題,為什麼隻有你簽責任書?”

“你不是結構設計師。”

“所以呢?我就可以躲在你後麵,看你替所有人承擔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