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走過去：“保住了。”

“暫時。”

“謝負責人能不能偶爾說句讓人高興的話？”

“十五天後還有最終評估。”

“那也是十五天後的事。”

她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謝逢川看了她一眼，抬起右手。

兩隻手剛握住，周敘白從會議室裡出來。

“晚棠，我有話跟你說。”

林晚棠鬆開手：“現在？”

“現在。”

周敘白把她帶到走廊儘頭，確認謝逢川冇有跟過來，纔將一份檔案遞給她。

“影院能暫緩拆除，不隻是因為先導片和新方案。”

林晚棠翻開第一頁。

檔案末尾有謝逢川的簽名。

“這是什麼？”

“個人責任承諾書。”

周敘白看著她，神色難得嚴肅。

“為了讓投資方接受新方案，謝逢川簽了個人責任書。”

“個人責任承諾書？”

林晚棠低頭看著檔案。

紙頁最下方，謝逢川的名字寫得很清楚，簽字日期就在昨天淩晨。

周敘白靠在走廊牆邊，神情冇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投資方原本不肯接受十五天覆核期。謝逢川承諾，新方案的結構判斷和加固邏輯由他個人負責。最終評估一旦失敗，或者後續施工因方案問題造成額外損失，公司可以直接解除勞動合同，還能向他追償部分費用。”

林晚棠往後翻了一頁。

附件裡列著幾項責任，字寫得客氣，意思卻簡單明瞭。

方案成功，項目繼續。

方案失敗，謝逢川擔責。

“公司允許設計師簽這種東西？”

“正常情況下不允許。”

周敘白說：“但他是項目負責人，方案也是他堅持提交的。投資方不想背風險，他就自己接了。”

“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簽的時候我不知道。”

周敘白看了眼辦公室方向。

“剛纔法務把備案檔案抄送給我，我纔看見。公司那邊應該正在聯絡他撤回。”

林晚棠把檔案合上，臉色已經冷了。

“承擔部分損失，具體是多少？”

“要看最終結果。如果新方案被否，前期重新測繪、第三方評估和延誤成本都會算進去。真走到追責那一步，不是幾個月工資能解決的。”

“他哪來的錢？”

周敘白冇有回答。

答案顯而易見。

謝逢川冇有什麼能輕鬆拿出來賠的東西。

他這些年收入或許不低，可謝家的債、父親的治療，還有他自己一路走到今天花掉的時間，都不允許他像個一無所有的年輕人一樣重來。

林晚棠看著檔案上的簽名。

筆畫很穩，看不出簽字的人當時剛從醫院出來，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

“你們投資方挺會做生意。”她冷笑，“項目賺了，算決策英明。項目出事，算設計師個人判斷失誤。”

周敘白皺眉：“我冇有讓他簽。”

“但你們接受了。”

“晚棠，這是商業項目。”

“所以人命、工作、賠償都能放在一張表裡算？”

“你現在衝我發火冇用。”

周敘白壓低聲音。

“想攔他，就趁責任書還冇正式生效。第三方機構明早進場，一旦評估啟動，法務備案完成，他想撤也撤不了。”

林晚棠拿著檔案轉身。

周敘白叫住她：“你準備怎麼勸？”

“先問問他腦子是不是也砸傷了。”

辦公室裡還在慶祝。

項目助理叫了外賣，有人把飲料擺滿會議桌。大家熬了幾個通宵，終於爭到十五天，哪怕隻是暫緩，也足夠讓人高興。

謝逢川不在工位。

林晚棠問：“他人呢？”

工程師指了指樓上：“去資料室拿舊圖紙了。”

她抬腳往樓梯口走。

走了幾步，又折回來，將周敘白給她的檔案壓在謝逢川桌上。那隻黑色咖啡杯重新出現了，裡麵隻剩半杯早就冷掉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