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周敘白看向她:“新方案誰做?”

會議室的門在這時被推開。

謝逢川站在門口。

他換下了病號服,左臂吊在胸前,外套隻穿了一邊,臉色並不好看。項目助理跟在後麵,手裡替他拿著電腦和檔案。

林晚棠眉頭立刻皺起來:“你不是應該在醫院?”

謝逢川把電腦放到桌上:“醫生允許出院。”

“醫生允許的是回家休息,不是回來加班。”

“會議結束再說。”

他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對螢幕另一端道:“新方案我做。”

投資方負責人看見他受傷,語氣緩了些:“謝工,當前評估結論你應該看過。原有加固邏輯已經不成立。”

“我看過。”

謝逢川用右手打開電腦,將影院的三維結構圖投上螢幕。

“東側牆體和連接鋼架整體拆除,切斷危險區與西側主體的受力聯絡。放映廳、門廳和主立麵建立獨立支撐體係,後側危房暫時封閉,不納入一期開放範圍。”

“預算呢?”

“今晚給初版。”

“安全責任誰承擔?”

謝逢川停了一秒:“設計組承擔方案責任。”

林晚棠側頭看他。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螢幕上,冇有看她。

投資方仍未鬆口,隻答應在第二天晚上之前暫停機械進場。如果紀錄片無法證明影院具備足夠的社會關注度,新方案也無法通過安全複覈,原拆除計劃照常執行。

會議結束,所有人立刻分頭工作。

林晚棠需要在不到三十六小時內做出一支十分鐘的先導片。

她把已經完成的采訪、膠片影像和街區素材全調出來,刪掉原本偏舒緩的敘事結構,從影院事故後的封鎖畫麵切入,再倒回幾十年前的南梔巷。

後期助理問:“要不要把謝工救人的畫麵放進去?現場有人拍到了。”

“不放。”

“這段傳播性肯定高。”

“我們要保影院,不是拿他受傷煽情。”

她說完,隔著玻璃看向外麵的設計區。

謝逢川正站在白板前重新劃分結構區域,吊著的左臂讓動作很不方便。他用右手畫線,工程師在旁邊幫他調資料,桌上已經空了兩杯咖啡。

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忽然抬頭。

兩人隔著一麵玻璃對視。

林晚棠先移開視線,戴上耳機:“從頭再放一遍。”

下午四點,先導片第一版結構完成。

謝逢川的新方案卻卡在了西側主立麵的支撐節點上。現有地基資料不完整,影院又被封鎖,無法重新進入勘測,隻能從舊圖紙和過往照片中尋找數據。

“早期資料庫裡冇有地基圖。”工程師說,“上世紀改建時也冇歸檔。”

林晚棠摘下耳機:“鐘爺爺那批膠片裡有一段影院擴建。”

謝逢川轉頭:“哪一年?”

“八十年代末。拍過施工現場,可能能看到基礎開挖。”

“膠片在哪裡?”

“昨天搶出來的包裡。”

她起身太急,椅子撞到後麵的桌角。謝逢川下意識伸手,右手扶住她的腰,將人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

林晚棠站穩後,兩個人都冇動。

他的手還停在她腰側,隔著薄薄一層衣料,掌心的溫度清晰得讓人無法忽略。

幾秒後,謝逢川先鬆開。

“看路。”

“謝工都傷成這樣了,條件反射還挺敬業。”

林晚棠語氣輕鬆,冇提病房裡的爭執,也冇提他那句“她能攔住一通電話,攔不住八年”。

謝逢川同樣冇有接。

“膠片拿來。”

兩人借來老式放映設備,一幀一幀檢視擴建影像。

畫麵很模糊,施工區域隻在鏡頭邊緣出現了幾秒。林晚棠反覆回放,謝逢川站在她身後,俯身盯著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