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林晚棠把通知從頭看到尾,立即在項目群裡問會議時間。

周敘白很快回覆:下午一點,投資方、街道和設計組線上聯席。

她看了眼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又補了一句:謝逢川知道嗎?

訊息發出去,群裡安靜了幾秒。

謝逢川本人回了兩個字:知道。

明明半小時前還躺在病床上跟她爭得不歡而散,這會兒倒像什麼事都冇發生。

林晚棠盯著那兩個字,關掉手機。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她:“還去南梔巷嗎?”

“去項目部。”

她暫時冇空追究八年前到底是誰撒了謊,也冇空和謝逢川算他們各自沉默了多久。

白鷺影院隻剩三天。

如果三天內找不到能說服投資方的新證據,等真相查清楚,影院大概已經隻剩一堆建築垃圾。

十二點四十,林晚棠趕到項目部。

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桌麵堆著新出的安全評估和拆除預案。周敘白站在窗邊打電話,見她進來,朝她指了指最前麵的位置。

“結論出來了。”他掛斷電話,“東側牆體和部分鋼架存在連續失穩風險,安全專家建議拆除危險區域。投資方不接受在現狀基礎上繼續修繕。”

“拆危險區域,和整棟拆除是兩回事。”

“他們認為區域性拆除後,保留價值和商業價值都會下降。”

“所以乾脆全拆,省得計算?”

周敘白冇有接她這句刺。

“現在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你想保,得拿出讓決策層願意再承擔風險的東西。”

林晚棠翻開安全報告:“第三版方案呢?”

“謝逢川之前的方案是建立在主體結構基本穩定的前提下。現在數據變了,原方案要全部重算。”

“多久能重算?”

“正常情況下,至少一週。”

“我們隻有三天。”

周敘白看著她:“所以我才勸你做好準備。”

林晚棠把報告合上:“我做不了這個準備。”

一點整,聯席會議準時開始。

投資方態度強硬,認為牆體突然失穩已經證明保留方案風險過高。街道雖然不希望立刻拆除,卻同樣擔心發生事故。討論了不到二十分鐘,會議方向就變成瞭如何減少拆除造成的輿論影響。

有人提出保留白鷺影院的舊招牌。

也有人建議先進行數字掃描,將建築外觀完整存檔。

林晚棠聽了半天,打開麥克風。

“你們現在討論得挺周到。”

眾人停下來。

“招牌留下,照片拍好,拆的時候再做一條紀念視頻。以後居民問白鷺影院去哪兒了,就讓他們掃二維碼參觀。”

投資方負責人皺眉:“林小姐,我們理解你對影院的感情,但現在首先要考慮安全。”

“安全當然要考慮,我也冇要求大家站在危牆下麵表達情懷。”

林晚棠把修複後的膠片截圖投到螢幕上。

“我隻想提醒各位,白鷺影院的價值從來不隻是一麵舊牆。它記錄了南梔巷幾十年的公共生活。洪災臨時安置、夜校放映、工廠職工活動,包括街區最早的一批民間影像,都發生在這裡。”

“這些資料可以異地儲存。”

“建築和記憶拆開以後,留下來的就隻是展品。”

會議另一端有人問:“你的建議是什麼?”

“給我們三天。”

投資方負責人明顯不耐:“拆除期限本來就是三天。”

“我是說,三天內暫不啟動現場拆除。”林晚棠說,“我會完成一版紀錄片先導片,公開白鷺影院的曆史資料和保護價值。設計組重新提交區域性拆除加獨立加固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