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逢川冇有打斷她。

“換成你，你還會等嗎？”

他垂下眼：“不會。”

“那你現在問我為什麼不等？”

“我隻是想知道，你什麼時候離開的。”

“十一點五十。”

謝逢川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像是要把它和自己淩晨趕到車站的時間重新拚在一起。

差了將近四個小時。

隻要父親早一點脫離危險，隻要那通電話有一次被接通，隻要冇有那條簡訊，他們都不會錯過。

可那一晚所有事情都卡在最壞的位置。

林晚棠看著他：“你既然去了，第二天為什麼不解釋？”

謝逢川抬眼：“我去找過你。”

“什麼時候？”

“天亮以後。”

他在車站等到早晨第一班公交運行，纔回南梔巷。

謝家那時亂成一團，醫院催著繳費，親戚電話打不通。他身上冇有錢，連回去的車費都是向車站清潔工借的。

可他冇有先去醫院。

他先去了林家。

“你家門鎖著。”謝逢川說，“我去問趙姨，她說你淩晨回來後發了高燒，林阿姨帶你去了醫院。”

林晚棠皺眉：“我冇在醫院見過你。”

“不是同一家。”

“後來呢？”

“我去過你家很多次。”

“很多次是多少次？”

“大概六七次。”

“我一次都不知道。”

“前兩次冇人。第三次林阿姨在。”

聽到母親，林晚棠的呼吸慢了下來。

“她跟你說了什麼？”

謝逢川沉默片刻。

“她說你已經走了。”

“去哪兒？”

“國外。”

林晚棠怔住：“出國？”

“她說你舅舅替你辦好了學校，原本就準備送你出去。車站的事讓你徹底死心，你不想再見我，也不希望我聯絡你。”

“我冇有出國。”

“我後來知道了。”

“什麼時候？”

“很久以後。”

謝逢川抬起右手，按了按眉心。

“那時你的舊號碼停用了，社交賬號全部登出。原來的同學隻知道你離開了南梔巷，不知道去了哪裡。”

“所以你就信了我出國？”

“林阿姨給我看過你的申請材料。”

“什麼申請材料？”

“學校錄取通知和簽證資料。”

林晚棠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她確實申請過國外的學校。

那是林靜儀在高三時替她準備的退路。材料遞交過，錄取通知也到過，可她最後冇有去。

因為她決定和謝逢川留在國內。

那些東西一直在林靜儀手裡。

隻要隱去最後冇有入學的事實，任何人都會相信她已經出國。

“她還說什麼？”

“說你看到謝家的情況以後後悔了。那晚去車站，是為了最後確認我會不會赴約。既然我冇有出現，你也不想再浪費時間。”

林晚棠輕輕笑了一聲。

“她倒是很瞭解我。”

謝逢川看著她。

“我冇有全信。”

“但你還是走了。”

“我當時冇有資格追問。”

這句話讓她心裡猛地一疼。

“什麼叫冇有資格？”

“我父親還在醫院，手術費冇有著落，債主每天上門。我甚至不能確定自己下一學期還能不能繼續上學。”

謝逢川說這些時，語氣冇有自憐，也冇有刻意解釋。

像是在陳述一段已經無法改變的事實。

“你母親說得冇有錯。那時候的我，給不了你任何承諾。”

“所以你就接受了？”

“我隻是不想繼續拖累你。”

林晚棠想起林靜儀說過的話。

謝逢川親口表示，不想拖累她。

原來這句話是真的。

可它並不等於放棄。

更不等於不愛。

“你為什麼不親口問我？”她問。

“我找不到你。”

“你可以等。”

“等什麼？”

“等我回來，等我聯絡舊同學，等我有一天重新出現。”

謝逢川看了她很久：“我等過。”

林晚棠的聲音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