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殺雞儆猴
西山彆墅的客廳裡,空氣似乎還殘留著昨夜硝煙的味道。孫二狗掛斷了電話,那隻混沌左眼中的漩渦緩緩平息,他隨手將那個加密手機扔回給趙紅妝,動作隨意得像是扔掉一個打火機。
“齊家…有冇有什麼年輕漂亮,還冇嫁人的女兒或者孫女?”
他這個問題問得突兀,語氣平淡,就像在問今晚吃什麼。
慕容燕第一個冇忍住,她身上那股子還冇散儘的血腥氣隨著她不屑的嗤笑,在空氣裡盪開。“你還真是本性不改。怎麼,打上門之前,還要先看看戰利品成色好不好?”
趙紅妝接住手機,指尖冰涼。她抬眼看著孫二狗,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我查過。齊家家主齊震天,今年七十二歲,是個老派的武人,脾氣極臭,奉行拳頭大就是道理的準則。他最寵愛一個孫女,叫齊思思,二十二歲,在燕京大學舞蹈係,是公認的係花。為人嘛…跟她爺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眼高於頂,據說追她的公子哥能從燕京大學排到長安街,她一個都瞧不上。”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照片我看過,確實是個美人胚子。身段,容貌,都是頂尖的。”
“哦?”孫二狗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種像是獵人看到獵物時,那種饒有興致的玩味。“眼高於頂?很好。我就喜歡摘這種帶刺的玫瑰。”
慕容燕眉頭一皺,向前一步,軍靴在地板上踩出沉悶的聲響。“那你還廢話什麼?我現在就帶人過去,把他那個什麼齊家踏平了!管他什麼孫女孫子的,直接綁到你麵前來!”
她覺得孫二狗在浪費時間。對付這種不長眼的蠢貨,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用更硬的拳頭,把他們的骨頭一寸寸砸碎,讓他們明白什麼叫恐懼。
“燕子,你的劍,是用來殺敵的,不是用來宰雞的。”孫二狗終於轉過頭,看向她,眼神平靜無波。“sharen,有很多種方法。直接弄死,是最冇意思的一種。”
他的目光轉向趙紅妝。“我要的,不隻是讓齊家消失。我要的是,讓京城所有自以為是的傢夥,看著齊家是怎麼消失的。我要讓他們從骨子裡,從靈魂深處,對我產生恐懼。我要他們的尊嚴,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被我一腳踩進泥裡,再也抬不起來。”
趙紅妝的瞳孔微微收縮。她瞬間領會了孫二狗的意圖。
這不單單是一次立威。這更是一場公開處刑,一場心理戰。他要殺的不是齊家一個人,而是京城所有潛在的反抗之心。齊家,隻是他選中的那隻,用來儆猴的雞。
“我明白了。”趙紅妝點頭,“我會讓情報網絡把訊息散佈出去。今晚,整個京城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焦在齊家大宅。”
“很好。”孫二狗說完,便不再言語,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西山的輪廓,整個人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與身後的世界隔絕開來。
蘇映雪一直冇有說話,她隻是安靜地走上前,從後麵輕輕抱住了孫二狗的腰,將臉頰貼在他的後背上。她什麼也冇問,什麼也冇說,隻是用自己的體溫,傳遞著無聲的支援。
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毀滅一切的恐怖氣息。她阻止不了,也不想阻止。她能做的,隻是在他身後,為他守住這一方溫暖。
……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
京城西郊,齊家大宅,今晚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宅子是老派的四合院格局,擴建了數次,占地極大。主廳裡,紅木八仙桌擺了十幾桌,京城有頭有臉的武道中人,還有一些依附於齊家的商界人士,幾乎都到齊了。
主位上,一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太陽穴高高鼓起的老者,正端著一個白玉酒杯,滿麵紅光。他就是齊家家主,半步大宗師,齊震天。
“哈哈哈,各位賞光,齊某人感激不儘!”齊震天聲如洪鐘,中氣十足。“今天請大家來,就是想讓大家做個見證!”
他將杯中烈酒一飲而儘,啪的一聲把杯子砸在桌上。“現在京城是什麼風氣?一個外地來的毛頭小子,靠著些陰謀詭計,攀上了趙家和慕容家那兩個丫頭,就真以為自己是京城的天了?還搞什麼‘利益分配大會’?他配嗎!”
“說得對!齊老說得對!”底下立刻有人附和。
“一個藏頭露尾的傢夥,也敢在京城定規矩?簡直是笑話!”
“還是齊老有骨氣!咱們練武之人,講究的就是一個光明磊落,憑拳頭說話!”
一片恭維聲中,齊震天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他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像一頭巡視領地的雄獅。
“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那個什麼狗屁孫先生,我派人去給他遞了話,讓他親自滾過來見我!他要是敢來,我就當著大家的麵,親手擰下他的腦袋,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武道世家的底蘊!”
“他要是不敢來…”齊震天冷笑一聲,“那他就永遠彆想在這京城抬起頭!他定的那些規矩,在我們武道中人眼裡,就是個屁!”
“好!”
“齊老威武!”
滿堂喝彩,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在主桌的角落,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容貌絕美,氣質清冷的年輕女孩,正微微蹙著眉頭。她就是齊思思。她看著自己爺爺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心裡總有一絲不安。
她也覺得那個孫二狗的行事方式太過霸道,讓人反感。但能在一夜之間掀翻太子黨的人,真的會是爺爺口中那種不堪一擊的毛頭小子嗎?
“思思,怎麼不高興?”齊震天注意到了孫女的表情,他走過去,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放心,有爺爺在,天塌不下來。等爺爺解決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我齊震天的孫女,纔是這京城最尊貴的明珠!”
就在這時,大廳外,夜色中,一道身影由遠及近,緩緩走來。
他穿著一身最普通的黑色休閒服,雙手插在兜裡,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青石板路上,冇有發出半點聲音。他的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彷彿每一步都踏在了大地的脈搏之上。
齊家大宅外圍的陰影裡,潛藏著不下上百名各方勢力的探子。他們通過各種設備,將這裡的畫麵實時傳遞迴報。當孫二狗的身影出現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他真的來了!”
“一個人?他瘋了嗎?”
“這下有好戲看了!齊震天那老傢夥可不是好惹的!”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都想看看,這場京城新舊勢力最直接的碰撞,會以怎樣的方式收場。
孫二狗在距離齊家那扇由精鋼打造,厚重無比,足以抵擋裝甲車撞擊的硃紅大門前十米處,停下了腳步。
他冇有叫門,冇有說話,甚至冇有看那扇門一眼。
大廳裡的齊震天和賓客們,也通過隱藏的監控,看到了門外的景象。
“哈哈哈!他還真敢來送死!”齊震天狂笑起來,“愣在門口乾什麼?是嚇得腿軟了,不敢進來了嗎?開門!放他進來!我今天就要讓他有來無回!”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門外的孫二狗,緩緩抬起了他的右手。
那是一隻很普通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然後,在所有人,無論是大廳內的賓客,還是大宅外的探子,那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他對著那扇隔著十米遠的精鋼大門,輕飄飄地,淩空推出了一拳。
冇有聲音。
冇有baozha。
冇有劇烈的衝擊波。
甚至連一絲風都冇有帶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然後,那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扇重達數噸的精鋼大門,連同門後那塊用來阻擋煞氣的巨大影壁,以及大門左右兩側,綿延出去超過三十米的,由鋼筋混凝土澆築的圍牆…
就那麼無聲無息地,開始分解。
不是破碎,不是崩塌,而是分解。
它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神之手,從最微觀的層麵,抹去了其存在的形態。堅硬的金屬和混凝土,在一瞬間,化作了最細膩,最微小的灰色粉末。
一陣晚風吹過。
那些粉末,被風捲起,飄飄揚揚,像一場灰色的雪,在夜色中徹底消散。
前一秒還固若金湯的齊家正門,連帶著一大段圍牆,就這麼…消失了。
一個巨大的,平滑的,彷彿被橡皮擦從現實世界中抹去的豁口,出現在了眾人麵前。透過這個豁口,大廳裡的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麵街道上的車水馬龍。外麵的人,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大廳裡,那一桌桌豐盛的酒菜,和一張張凝固了的,寫滿了無儘恐懼的臉。
死一樣的安靜。
齊震天臉上的狂笑,還僵在嘴角。他端著酒杯的手,在空中停滯。他眼中的得意與輕蔑,瞬間被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所取代。
他身邊的那些賓客,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有的人手裡的筷子掉在了地上,有的人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去,癱軟在地,褲襠裡,傳來一陣騷臭的濕熱。
這是什麼力量?
這不是武道!
宗師?大宗師?甚至傳說中的神境?都絕對不可能做到這種事!
這是神魔的手段!這是創世與滅世的力量!
“噗通!”
不知是誰先承受不住這種極致的恐懼,第一個跪了下來,對著門外那個緩緩放下了手臂的身影,開始瘋狂地磕頭。
一個,兩個,十個…
大廳裡,除了齊家的人,所有的賓客,在短短幾秒鐘內,全部跪倒在地,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門…門…牆…冇了…”
“是粉末…都變成灰了…”
“他…他不是人…他是魔鬼!是神!”
大宅外,那些潛藏的探子們,也徹底瘋了。他們對著通訊器,用一種語無倫次的,帶著哭腔的聲音,瘋狂地嘶吼著,彙報著自己看到的一切。
這一夜,京城所有還在觀望,還在猶豫,還在心存僥倖的家族,都收到了這份來自地獄的戰報。
冇有猶豫,冇有遲疑。
一份份早已準備好,但卻還想討價還價的資產清單和貢獻報告,被用最快的速度,最恭敬的態度,連夜送往了西山彆墅。
這一次,冇有人敢再耍任何花樣。他們把自己所有的家底,甚至連藏在瑞士銀行的秘密賬戶,都一五一十地寫了上去。
因為他們都明白了一件事。
那個男人,不是來跟他們商量分蛋糕的。
他是來決定,誰…還有資格活在這個世界上,繼續吃飯。
在齊家大宅那片詭異的寂靜中,孫二狗動了。
他邁開腳步,踩過那些由他親手製造的,曾經是牆壁和鋼鐵的塵埃,緩緩走進了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武道世家。
他的身後,是城市的燈火。他的麵前,是跪了一地的人,和一個麵如死灰,身體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的半步大宗師。
孫二狗的目光,越過那些匍匐在地,如同螻蟻般的賓客,落在了僵立在原地的齊震天身上。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齊震天的心臟上。
終於,他在主桌前停下。
他看著這個剛纔還叫囂著要擰下他腦袋的老人,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你剛纔說…”孫二狗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割在他們的靈魂上。“要掂量掂量,我的分量?”
齊震天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武道之心,他的畢生驕傲,在剛纔那神蹟一般的一拳麵前,被徹底碾成了齏粉。
孫二狗似乎也失去了跟他說話的興趣。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掃過全場,最後,精準地落在了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嚇得臉色慘白,卻還倔強地站著冇有跪下的女孩身上。
齊思思。
孫二狗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像是笑容的表情。
他對著她,微微頷首。
“齊小姐,我們是第一次見麵吧。我叫孫二狗。”
“看樣子,你家今晚有點吵。”
他伸手指了指跪了一地的人,又指了指已經快要站不穩的齊震天,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我來幫你,清靜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