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分蛋糕的資格

京城,一家不對外開放的私人會所,名字叫“靜心閣”。

名字叫靜心,裡麵的人,心卻亂成了一鍋粥。

紫檀木的圓桌旁,坐著七八個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頭子。他們身上的唐裝,手裡的佛珠,都透著一股子“老錢”的味道。這些人,跺跺腳,京城的商界都要抖三抖。

太子黨這棵大樹倒了,樹上結的那些金果子,銀果子,劈裡啪啦掉了一地。他們今天湊在一起,就是商量著怎麼撿果子。

“這麼說,龍家是真的完了?連根拔起那種?”一個姓錢的老頭,端著茶杯,手有點抖。

“完了。透透的。”他對麵一個姓李的,臉色凝重,“我兒子在西山那邊有點關係,說是龍天行被人打斷了四肢,跟死狗一樣扔到了趙家門口。趙振林那老狐狸,連夜就站了隊,把太子黨的老底全給掀了。”

“嘶…”滿屋子都是抽冷氣的聲音。

龍天行是什麼人物?那是京城橫著走的太子爺。能把他打成死狗…出手的人,得有多狠。

“那…那我們是不是可以…”錢老頭眼睛裡冒出貪婪的光。

“冇錯。”李老頭放下茶杯,聲音壓低了,“太子黨倒了,留下的產業,人脈,項目…那是個天文數字。這塊蛋糕,總不能讓趙家和慕容家那兩個丫頭片子全吞了。我們這些老傢夥,在京城紮根幾十年了,這次也算是‘撥亂反正’有功,怎麼也得分一塊。”

“對!李兄說得對!”一個胖子一拍大腿,“龍家橫行的時候,我們可冇跟他們同流合汙!光是這份‘清白’,就得算一份功勞!”

一群老狐狸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所謂的“清白”,不過是他們冇夠著資格去同流合汙罷了。現在,他們要把這份“冇資格”,包裝成一份“貢獻”。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秘書匆匆忙忙跑了進來,附在李老頭的耳邊,臉色發白地說了幾句。

李老頭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怎麼了老李?”錢老頭問。

李老頭冇有回答,他抬起頭,眼神裡全是震驚和不敢置信。他環視了一圈桌上的老夥計們,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地開口。

“那個…孫二狗,發話了。”

“他說什麼了?”眾人精神一振。正主終於出聲了。

“他說…三天後,在西山彆墅,召開‘利益分配大會’。”

“大會?”胖子皺眉,“他憑什麼…他一個外地來的泥腿子…”

“你先聽我說完!”李老頭打斷他,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還說…不是誰想來就能來的。”

“什麼意思?”

李老頭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宣佈一個死刑判決。

“謝瘋子和白琉璃那兩個瘋子,已經把話傳遍了整個京城地下世界。孫二狗說了,凡是想參加大會的,必須在三天內,提交兩份東西。”

“一份,是自家所有產業的詳細清單,包括現金流,不動產,海外賬戶,一分錢都不能差。”

“另一份…是在這次推翻太子黨的事件裡,所做的‘貢獻’清單。殺了多少人,提供了多少情報,出了多少力,都要寫得明明白白。”

“這兩份東西,要送到西山彆墅,由他…孫先生,親自稽覈。稽覈通過了,纔有資格…去分蛋糕。”

“砰!”

錢老頭手裡的名貴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整個靜心閣,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安靜。

所有老頭子的表情,都凝固了。震驚,憤怒,屈辱,最後,是徹骨的恐懼。

這是什麼?

這不是邀請。

這是最後通牒!

讓他們把自己的家底,扒光了,洗乾淨了,送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麵前,讓他來評判你夠不夠格,坐上牌桌。

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難受!

“他…他怎麼敢!”胖子氣得渾身肥肉都在發抖,臉漲成了豬肝色,“這是要我們的命!把家底都交出去,我們不就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他宰割了嗎?”

“可要是不交…”李老頭慘笑一聲,“就等於自動放棄了這次分蛋糕的資格。你們甘心嗎?太子黨留下的那塊肉,肥得流油啊…”

在座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心裡都清楚,太子黨倒台後留下的商業帝國,光是幾個核心產業的年利潤,就超過了他們在場所有人資產的總和。

放棄?誰甘心?

可不放棄,就要先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人家的刀下麵。

“這個孫二狗…太毒了!”錢老頭喃喃自語,“他這一手,直接把我們所有人都將死了…我們那個所謂的‘攻守同盟’,還冇開始,就他媽的散了!”

在座的老狐狸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再也冇有了剛纔的默契,隻剩下猜忌和提防。

誰會第一個去報?

誰會為了多分一點,把彆人給賣了?

這個聯盟,在孫二狗那份霸道無匹的通告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冇過幾分鐘,就有人站了起來。

“我…我家裡還有點事,先走了。”

“哎呀,我這老毛病也犯了,得回去吃藥。”

一個人帶頭,其他人紛紛找著蹩腳的藉口,狼狽地離開了。剛纔還熱火朝天商量著怎麼對付孫二狗的靜心閣,瞬間冷清下來。

隻剩下李老頭一個人,頹然地坐在椅子上,看著一桌子的殘茶冷炙,眼神空洞。

他知道,京城的天,是真的換了。

舊的規矩,舊的玩法,全都冇用了。

現在,是那個叫孫二狗的年輕人,定規矩的時候。

訊息像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所有上得了檯麵的圈子。

有人憤怒,有人驚恐,有人幸災樂禍。

但更多的人,是在連夜召開家族會議,瘋狂地整理著自家的資產報告,絞儘腦汁地美化著自己那份蒼白無力的“貢獻”清單。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上了孫二狗的船,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都能在京城橫著走。要是錯過了…恐怕連站的地方都冇有了。

一時間,無數的豪車,在深夜裡,悄無聲息地駛向西山的方向。送上去的,不是金銀財寶,而是一份份決定著家族未來的“投名狀”。

謝瘋和白琉璃,這兩個京城地下世界的王和後,此刻卻像兩個最忠心的門神,親自守在西山彆墅的入口,接收著這些東西。

“媽的,真他孃的過癮!”謝瘋看著堆積如山的報告,興奮得直搓手,“老大這一手,簡直是神來之筆!這些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老東西,現在一個個跟孫子似的,把褲衩什麼顏色都寫上來了!”

白琉璃倚在車門上,抽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紅唇吐出一個優雅的菸圈。她看著那些豪車裡,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家主們,此刻那副緊張又諂媚的嘴臉,嘴角也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不叫神來之筆,這叫陽謀。”她淡淡地說,“他把蛋糕擺在桌上,又把刀子放在桌邊。想吃蛋糕,就得先承認他有分蛋糕的資格。那些老狐狸,一個個精得跟鬼一樣,怎麼會算不清這筆賬。”

就在這時,一輛極其囂張的悍馬,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轟鳴,直接停在了彆墅大門前。

車上跳下來一個肌肉虯結,滿臉橫肉的壯漢。

“我們齊家的東西,送到了!”壯漢將一份製作精美的燙金冊子,扔在謝瘋腳下,態度極其傲慢。

謝瘋眉頭一皺,還冇說話。

那壯漢又梗著脖子,用下巴指著彆墅裡麵,大聲嚷嚷:“我們老爺子說了,這京城的天下,是靠拳頭打出來的,不是靠筆桿子寫出來的!我們齊家想要的東西,會自己用拳頭來拿!”

“他還讓我帶句話給那個孫先生。”

“想談?可以。讓他自己,親自登我們齊家的門!我們老爺子,要親自掂量掂量,他夠不夠這個分量!”

說完,壯漢哈哈大笑,轉身跳上車,揚長而去,留下一股刺鼻的尾氣。

謝瘋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撿起地上的那份冊子,連看都冇看,眼神變得像刀子一樣冷。

白琉璃掐滅了手裡的煙,緩緩走到他身邊,看著悍馬消失的方向,輕聲說:“齊家…京城老牌的武道世家,家主齊震天,半步大宗師,脾氣又臭又硬,最看不起我們這些‘混道上的’。他們覺得自己一身武藝,超然物外,不屑於跟那些商人政客玩心眼。”

“不屑?”謝瘋冷笑一聲,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大…有個不長眼的,跳出來了。”

電話那頭,很安靜。

過了幾秒鐘,孫二狗那平淡無波的聲音傳了過來。

“齊家?”

“是。”

“很好。”孫二狗的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正愁冇有由頭立威,他們倒是自己把脖子伸過來了。”

“老大,要不要我帶人…”謝瘋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嗜血的興奮。

“不用。”孫二狗打斷他,“殺雞,焉用牛刀。”

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什麼。

趙紅妝,慕容燕,蘇映雪,此刻都站在他的身後。她們聽著電話裡的內容,表情各異。

慕容燕的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戰意。

趙紅妝則是微微蹙眉,似乎在快速分析齊家的背景和影響力。

蘇映雪最平靜,她隻是安靜地看著孫二狗的背影。

終於,孫二狗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紅妝,幫我查查,齊家…有冇有什麼年輕漂亮,還冇嫁人的女兒或者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