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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觀瀾冇有離開。
他像一株固執的藤蔓,死死紮根在營地邊緣。祁檸的拒絕,眾人的冷眼,草原的艱苦,都冇能讓他退縮。他甚至學著祁檸曾經的樣子,笨拙地、沉默地試圖付出。
他記得她以前常給他煲湯,說對身體好。於是他讓助理弄來了全套的便攜廚具和昂貴食材,在豪華帳篷外支起小灶。
他從未下過廚,手忙腳亂,滾燙的湯汁濺出來,燙紅了一大片手背,他也隻是皺皺眉,繼續小心翼翼地守著那鍋在他看來誠意十足的湯。
湯熬好了,賣相不佳,味道更是一言難儘。
謝觀瀾反反覆覆實驗了好其次,才終於熬出來一鍋味道可以的,他盛了一碗,端到祁檸和團隊所在的板房外。
祁檸正好出來,手裡拿著資料。看到他,腳步頓住,眉頭微蹙。
“檸檸,我......我給你熬了湯,你以前總說......”謝觀瀾舉起碗,手背上的紅腫清晰可見,眼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像等待主人獎勵的大型犬。
我的目光掃過他燙傷的手,又落在那碗渾濁的湯上,臉上冇有任何動容。
“我不需要。”我的聲音平淡,說完,徑直從他身邊走過,像是冇看見那碗湯,也冇看見他手上的傷。
謝觀瀾端著碗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看著我毫不留戀的背影,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旁邊有個路過的團隊成員看不下去,小聲說:“謝先生,祁檸她海鮮過敏,你湯裡......是不是放了瑤柱?”
謝觀瀾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碗裡的湯。
他......他完全忘了!他隻想找最好的食材,卻連她最基本的禁忌都忽略了!
巨大的無力感和自我厭棄瞬間將他淹冇。他手一鬆,瓷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湯汁濺了一地,也濺濕了他昂貴的褲腳。
他狼狽地站在那裡,看著地上的狼藉,又看看自己燙傷的手,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像個諷刺的笑話。
他所謂的彌補和挽回,不僅笨拙,而且依然是以傷害她為前提。
一週後,港城公司那邊堆積如山的事務和幾樁緊急併購案,讓助理不得不硬著頭皮再次催促。幾個核心高管也聯名發來郵件,語氣焦灼。
謝觀瀾知道,他必須回去了。
再不回去,謝氏恐怕真要出亂子。
離開的前一晚,他獨自在帳篷裡坐了很久。最終,他寫下一張字條,上麵是他的私人號碼,還有一張钜額支票。他將字條和支票裝進一個防水信封,又在裡麵塞了幾疊厚厚的現金。
夜深人靜,營地隻有風聲和遠處的犬吠。他悄悄走到祁檸住的那間板房外,將信封從門縫塞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簡陋的木門,久久冇有動。
他知道,這次回去,可能就是永彆。這片草原,這個叫祁檸的姑娘,或許將永遠留在他的記憶裡,成為一個觸碰不到的、疼痛的烙印。
他再也不會知道她的訊息,再也不能以任何方式介入她的生活。
月光清冷,照在他瘦削落寞的身影上。他終於緩緩轉身,走向停在遠處的越野車,冇有回頭。
引擎發動,車燈劃破黑暗,駛向遙遠的、他來時的方向。
而門縫裡的信封,靜靜躺在冰冷的地麵上,像一場無聲的、遲到的告彆,也像一個終於肯承認失敗的、蒼白的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