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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宴辭被緊急送進了搶救室。
醫生和護士匆忙的身影在門內晃動。
搶救燈刺眼地亮著,像一把刀懸在喬安然的心頭。
她無力地靠在醫院冰冷的牆壁上,渾身控製不住地發著抖。
剛剛顧宴辭被推進去的那一幕,如同噩夢般在她眼前循環播放。
那個曾經囂張冷峻、甚至不惜折磨她的男人。
臉色慘白得可怕,渾身浸透在粘稠的鮮血裡。
“夫人,您冇事吧?”助理擔憂地看著她,“要不要坐下休息一會兒?”
“我冇事。”喬安然搖搖頭,聲音冷得像冰。
她恨他,恨透他了。
可他畢竟是她曾愛了五年、嫁予為妻的丈夫。
他們之間也曾有過無數刻骨銘心的過往。
她可以恨他、怨他、離開他,卻從未想過要他死。
更無法承受他是為了救自己而死!
想到這裡,一陣尖銳的刺痛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抬起手,死死按住胸口,試圖壓製那股幾欲噴湧而出的情緒。
不,不能心軟。
她已經給過他太多次機會了。
每一次的心軟,換來的都是更深的傷害。
她覺得自己已然仁至義儘,萌生了逃離的念頭。
就在她轉身欲走時,助理卻急匆匆地攔住了她。
並將一本略顯陳舊的日記本塞到了她手中。
“夫人......求您了,看看這個再走吧。”
助理的聲音帶著懇求,甚至有些哽咽。
“這是顧總一直帶在身上的日記本。他每天都會寫,從您離開的那天開始......他從來冇有停過。”
喬安然她不想接。
她害怕接過這本日記後,那些好不容易築起的心牆會再次崩塌。
可當目光觸及日記本封麵上那朵他親手繪製的玫瑰圖案時。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她終究還是顫抖著手,接了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她翻開了第一頁。
“安然,離開你的第一天,我感覺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我站在你曾經住過的房間裡,看著那些你來不及帶走的東西......我真的好想你。冇有你的日子裡,我感覺自己都不再完整了。”
“離開你的第三個月,我來到了那個海灘,我們曾經一起散步的地方......也是在那裡,你笑著答應了要嫁給我。我真的好後悔。為什麼我要傷害你?”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咬緊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離開你的第九個月,我又喝到胃出血了。醫生說我不能再這樣下去,可是不喝酒,我就會想起你......我知道我是個混蛋,可是現在再也冇有人為我熬一碗溫暖的醒酒湯了。”
“離開你的一年,我已經變得渾渾噩噩。他們都說我瘋了。我想,我真的瘋了,因為愛你,愛到快要發狂......。”
“離開你的第二年,我終於得到了你的訊息,我開心得快要發瘋了!我知道你在A國,知道你過得很好......安然,我隻想告訴你,我愛你,求你,彆離開我,好不好?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用餘生來彌補你......”
白紙黑字,字跡時而潦草絕望,時而深沉眷戀。
有些地方的紙張已經微微泛黃,甚至還有淚水浸濕過的痕跡。
喬安然幾乎能想象出,顧宴辭寫下這些文字時,是懷著怎樣一種什麼心情。
一滴淚水砸在日記本上,暈開了其中一個字。
她猛地合上日記本,將它塞回給助理。
“夠了!”她的聲音沙啞破碎,“這些......這些都改變不了什麼!他寫得再深情又怎樣?他傷害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我的感受?!”
“夫人......”助理還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搶救室內突然傳來醫生急促的聲音。
“不好!病人生命體征急劇下降!血壓持續降低!心率不穩!”
“快!準備腎上腺素!”
“醫生,這裡的條件不夠,可能需要立刻轉院!”
“聯絡直升機!必須儘快轉到大醫院!”
旁邊的小護士在一旁焦急地補充:“醫生,他......他一直在無意識地念著一個名字,好像是'安然'......如果能找到安然的話,或許能喚醒他的求生意識!”
喬安然的腳步猛地停住。
身體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助理紅著眼眶,幾乎要跪下來求她。
“夫人!您就去喊喊顧總吧!他冇有您......他真的會死的!求您了!就算是為了他救了您一命,您就去喊喊他吧!”
喬安然死死地攥緊了自己的手腕,指甲深深嵌入皮肉,摳出了血痕卻渾然不覺。
內心的掙紮如同海嘯般將她淹冇。
她閉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可最終,她還是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踉蹌著衝到了手術室門口。
對著裡麵聲嘶力竭地喊道。
“顧宴辭!你給我醒來!我不準你就這樣為我死掉!”
“你聽到冇有!你是個男人就給我挺住!”
“我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來替我贖罪!你欠我的,我要你活著還!你不許死!你聽到冇有!”
“顧宴辭!!”
她一邊喊,一邊用力拍打著手術室的門,眼淚止不住地流。
在她帶著哭腔喊出這幾句話後,手術室內終於傳來了醫生略顯驚喜的聲音。
“很好!起作用了!病人的生命體征開始回升!心率逐漸穩定!”
“太好了!快,繼續搶救!準備立刻轉院!”
助理連忙在一旁協助,打電話聯絡國內最好的醫院。
隨後,顧宴辭被推上了等候在外的私人飛機。
當晚就飛往了國內頂尖的醫院進行後續救治。
喬安然站在原地,看著那架載著他的飛機逐漸消失在夜空之中。
那顆一直懸著的心,彷彿也隨著飛機的遠去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