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哥給你拿蜜餞果子。”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能溺死人的耐心和寵溺。
少女這纔不情不願地微微張開毫無血色的唇。
那男子專注地喂著藥,目光始終膠著在少女臉上,彷彿她是這世間唯一的珍寶。
他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剛進門的江浸月。
江浸月的目光,卻死死釘在了他手中的那隻白瓷杯上。
杯子很小,不過掌心大小,胎體極薄,對著光幾近透明。
釉色是純淨無瑕的象牙白,溫潤如玉。
最刺眼的是杯底——一圈極細的、用鐵線描出的纏枝蓮紋,環繞著杯心處兩個蠅頭小楷,燒製時釉色略深,清晰無比:“浸月”。
那是她十五歲生辰那年,謝沉璧守在小窯旁,親手為她拉坯、利坯、刻花、上釉,燒了三天三夜才成的唯一一隻定窯白瓷杯。
杯底的字,是他一筆一劃刻下,笑著說:“浸月,這杯子隻配你用,旁人碰一下都是褻瀆!”
此刻,這隻承載著她少女心事、承載著他當年熾熱諾言的杯子,正被他如此珍重地捧在掌心,盛著烏黑的藥汁,喂進另一個女人的口中。
江浸月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暖閣裡炭火熊熊,她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
所有的聲音——炭火的畢剝、雀兒的啾鳴、少女撒嬌的低語——都潮水般退去,隻剩下血液在耳中奔流的轟鳴,還有那銀匙碰觸杯壁發出的、細微卻無比刺耳的“叮”聲。
榻上的少女似乎察覺到了異樣,抬起眼,帶著一絲好奇和審視,望向門口這個衣著寒酸、沉默如石的女子。
謝沉璧也終於喂完了最後一口藥。
他放下銀匙,用一方潔白的絲帕,極其溫柔地替少女拭去唇角一點藥漬。
然後,他這纔像是想起什麼,慢慢轉過身來。
兩年時光,足以改變許多。
眼前的謝沉璧,早已褪儘了景德鎮窯煙燻染的青澀和落魄。
寶藍色的錦緞襯得他麵如冠玉,眉宇間沉澱著一種被權勢滋養出的沉穩氣度,隻是眼底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鬱。
當他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臉上的溫柔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種混雜著驚愕、尷尬、甚至是一絲狼狽的複雜情緒取代。
“浸……浸月?”
他下意識地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江浸月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