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瞬間,幾不可察地向後退了半步。

動作輕微,卻像一道無形的鴻溝驟然劃開。

謝沉璧的手僵在半空,錯愕地看著她。

他眼中那點微弱的希冀,如同風中的殘燭,搖曳了一下,驟然熄滅,隻剩下更深的陰霾。

“沉璧哥,”江浸月的聲音依舊平靜,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前路艱難,你……多保重。”

她的目光掠過他空懸的手,最終落回他寫滿震驚和受傷的臉上,眼神清澈見底,卻再無半分往昔的溫度,隻有一片被秋陽曬暖也化不開的冰冷湖麵。

謝沉璧像是被那眼神狠狠燙了一下,猛地收回手,臉上血色儘褪,隻剩下難堪的慘白。

他死死盯著江浸月,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質問,想辯解,最終卻一個字也冇能說出來。

一股巨大的、被拋棄的恐慌和憤怒攫住了他,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霽月齋的院門。

靛藍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刺眼的陽光裡,帶起一陣慌亂的風,吹得院角草蓆上的瓷胚輕輕晃動。

江浸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陽光落在她身上,卻驅不散那股從骨子裡滲出的寒意。

她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剛纔那隻未完成的素胎梅瓶上。

瓶身靠近底足的地方,有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裂痕——是剛纔刻刀停頓那一下留下的。

她看了很久。

然後,俯身,撿起地上的刻刀。

刀尖精準地刺入那道細微的裂痕。

“嚓——”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小院裡格外清晰。

素胎梅瓶,從裂痕處應聲而斷,乾淨利落地碎成了兩截。

斷口處,露出裡麵粗糙的、未經烈火淬鍊的泥胎本色。

兩年後。

京城。

臘月的寒風像裹了冰渣子的鞭子,抽打著巍峨的永定侯府。

朱漆大門緊閉,門前兩尊石獅子覆著薄雪,更顯威嚴肅殺。

門楣上禦賜的“敕造永定侯府”金匾,在灰白天光下冷冷生輝。

空氣乾冷得刺鼻,吸一口,肺管子都像結了冰碴,隻有高牆內隱隱飄出的昂貴銀霜炭的暖香,混合著某種名貴湯藥的苦澀氣息,昭示著內裡的富貴與病氣。

江浸月跟著引路的婆子,穿過重重迴廊。

她穿著一身半舊的靛青棉襖,外麵罩著洗得發白的同色鬥篷,風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肩上挎著一個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