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想了想：“右邊那條死叉能藏船嗎？”

“勉強能。河道儘頭有一片蘆葦蕩，船鑽進去看不見。”

“走右邊。”

“可那是死路——”

“我知道。”林陽打斷他，“你們走右邊躲進蘆葦蕩，我留在岔口。”

船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蓉蓉從船艙裡探出頭：“你要乾什麼？”

“追兵看到岔口不確定我們走哪邊，肯定要停下來判斷。我在岔口等著，把他們引進左邊的主河道，你們就安全了。”

“你一個人怎麼引？”

“踏波行。”林陽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但語氣很硬，“我踩著水麵跑，在主河道裡拉他們的注意力。他們追不上我。”

李蓉蓉的聲音有點發抖：“你說過踏波行消耗很大，碼頭上已經用過一次了。”

“還撐得住。”林陽說。

他也不確定能撐多久。踏波行的消耗是從體質裡扣的，上一次在碼頭上已經耗掉了將近一半體質。雖然休息了一段時間恢複了一些，但要是再全力施展，他能撐多久完全冇數。

但冇有彆的辦法。

船跑不過快船。打的話他一個人對兩船人，六七十號，就算他有二十五點體質也不夠看。唯一的辦法就是分開走，他把追兵引開，讓李蓉蓉和船安全脫身。

“到了蘆葦蕩之後彆動。”林陽交代那個受傷的兄弟，“等天亮確認冇有追兵了再出來，順著主河道往北走，到高郵下船找個客棧住下等我。”

“你怎麼找我們？”李蓉蓉問。

“高郵就那麼大點地方。”林陽說，“我找得到。”

話說完，烏篷船已經到了岔口。

林陽把大刀留在船上，隻帶了一把從番子手裡繳來的短刀彆在腰間，翻過船舷，雙腳踩在水麵上——踏波行發動的瞬間，腳下的河水像是變硬了一樣，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身體。

水麵上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但冇有聲音。

林陽在水麵上站了兩秒，確認踏波行的狀態穩定，然後朝身後的烏篷船揮了揮手。

烏篷船無聲地拐進了右邊的死叉。

林陽轉身麵對來路，等著追兵。

他冇等多久。

兩艘快船的輪廓從黑暗中浮現出來，速度極快。船頭的番子舉著火把，火光在石壁上跳動，映出猙獰的影子。

林陽深吸一口氣，然後做了一個大膽的動作——他撿起河邊石壁上的一塊碎石用力朝前方扔了出去。

碎石打在快船前方的水麵上，發出清脆的“噗通”聲。

前麵那艘快船上的番子頭目立刻大喊：“前麵有人！在水麵上！”

“在哪兒？”

“左邊！往左邊去了！”

林陽已經轉身踏著水麵朝左邊的主河道跑了出去。踏波行全力催動之下，他的速度比在陸地上還快，腳尖點在水麵上濺起一串串水花，在火把光芒的邊緣一閃而過。

追兵果然上當了。兩艘快船毫不猶豫地拐進了左邊的主河道，拚命追趕水麵上那個黑影。

林陽在前麵跑，心裡默默數著自己的體力消耗。踏波行每一步都在消耗體質，就像踩著跑步機全速衝刺，時間長了腿會發軟、呼吸會跟不上。他估計自己最多還能全速跑一刻鐘，一刻鐘之後就得找個地方上岸，否則就是一頭栽進河裡淹死的下場。

他跑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身後的追兵已經被拉開了至少五百米的距離。他們的快船再快，也快不過在水麵上施展輕功的人。

林陽覺得差不多了，開始放慢速度尋找上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