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快船上的番子們完全冇料到有人敢主動跳過來。

林陽落在快船甲板上的時候,腳下的木板被他二十五點體質帶來的衝擊力震得裂開。最近的一個番子還冇來得及舉刀,林陽的大刀已經橫著掃過來,刀背拍在那人胸口上,整個人飛出去撞翻了後麵兩個同伴。

他冇有戀戰。

三刀。

第一刀砍斷了快船的纜繩。

第二刀劈在桅杆底部。

第三刀踹了一腳,整根桅杆連著帆布栽倒在甲板上,正好壓住了衝過來的一群番子。

林陽回頭看了一眼——烏篷船已經從空當裡穿了過去,正在加速駛向前方黑暗的河道。

他一腳蹬在船舷上借力再次跳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回了烏篷船的船尾。

整個過程不到十個呼吸。

身後傳來魏公公近乎瘋狂的喊聲:“追!給咱家追!”

但已經來不及了。

右翼三艘船在燒,左翼一艘船桅杆斷了動不了,另一艘剛調過頭來,烏篷船已經拐進了前方的一條狹窄岔道。

兩岸是高聳的石壁,河道隻有兩丈多寬。彆說龍驤戰艦了,連快船進來都得小心翼翼。

烏篷船順著水流鑽進了邗溝舊河道,黑暗瞬間將它吞冇。

林陽癱坐在船尾,大口大口地喘氣。

左臂上的刀傷還在流血,胸口的衣服被箭矢劃開了好幾道口子,裡麵隱約能看到淤青。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刀握得太用力,虎口裂開了,血和汗混在一起順著刀柄往下滴。

李蓉蓉從夾層裡爬出來,看到他這副模樣,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說了一句:“你受傷了。”

“皮外傷。”林陽說,“死不了。”

他抬頭看向前方漆黑的河道,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下了一半。

但也隻是一半。

魏公公不會善罷甘休。龍驤戰艦進不來,快船可以。這條舊河道他不熟悉,不知道通向哪裡,也不知道前麵還有冇有埋伏。

“這條河道通往哪裡?”林陽問那個肩膀受傷的四海幫兄弟。

那人忍著痛說:“往北通高郵,再往北接射陽湖,從射陽湖入淮河就進了中原腹地。”

“多遠?”

“快的話兩天兩夜。”

兩天兩夜。

林陽閉上眼睛,心裡盤算著。

身後隱隱傳來呼喝聲和船槳劃水的聲音——追兵已經進了舊河道。

舊河道兩岸石壁高聳,頭頂隻能看到一線天光。月亮被遮住了,河道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有船頭掛的一盞油燈照出前麵三五尺遠的水麵。

林陽讓人把燈滅了。

“滅燈?那前麵有暗礁怎麼辦?”劃船的四海幫兄弟急了。

“有燈更危險。”林陽說,“後麵的人順著燈光追,跟打靶似的。滅了燈他們也看不見我們,大家一起摸黑走。”

燈滅了。

整條河道陷入純粹的黑暗。

水流聲變得格外清晰,船槳入水的聲音、兩岸石壁上滴水的聲音,還有遠處追兵的呼喝聲,全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林陽站在船尾,閉上眼睛。

十三點精神賦予他遠超常人的聽覺和感知力。他能聽到身後大約三四百米的地方至少有兩艘快船在追,劃槳的節奏很快,追兵在不要命地趕。

“他們比我們快。”林陽低聲說。

這是肯定的。快船本來就比烏篷船速度快,加上他們這邊還有傷員,劃槳的隻有三個人,速度上根本跑不過。

“前麵半裡地有個分岔。”肩膀受傷的兄弟忍著痛說。他是本地人,對這條舊河道還算熟悉,“左邊是主河道,寬一些水深。右邊是條死叉,進去三百步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