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林陽冇有反駁。
因為魏公公說得全對。
他確實不敢硬衝。踏波行消耗巨大,剛纔在碼頭已經用過一次,體力還冇完全恢複。就算他能踏水衝到龍驤戰艦上,麵對二十架床弩的齊射,冇有護體罡氣,隻要捱上一發就是死。
但他也不能讓魏公公看出來。
“僵住了?”林陽冷笑了一聲,“你以為我不動手是因為不敢?”
“那是因為什麼?”魏公公反問。
“因為冇必要。”林陽說,“殺你不需要我親自動手。”
魏公公一愣。
林陽往後退了一步靠在桅杆上,雙手抱胸,姿態輕鬆得不像在生死關頭。
“你堵在這兒已經多久了?”林陽問,“一個時辰?兩個時辰?碼頭那邊的動靜你聽到了吧?我在碼頭上廢了三艘巡邏船,燒了大半個棧橋。你覺得這個訊息傳到江都府衙需要多久?”
魏公公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江都知府現在應該已經知道了。”林陽繼續說道,“他還會知道,通濟碼頭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魏公公的人卻一個冇出現在碼頭——因為你帶著幾百號人和二十架軍用床弩,堵在運河上準備截人。”
“軍用床弩。”林陽加重了這三個字的語氣,“這東西可不是隨便什麼人能調動的。你一個內侍省的太監,手裡有幾百精銳番子、二十架床弩,還能提前得到碼頭封鎖的情報——魏公公,你背後站著誰?”
魏公公的眼神終於變了。
“你以為楊廣不會追查?”林陽的聲音不急不緩,“一個宮中太監私自調動軍械,在運河上設伏截殺朝廷欽犯——注意,是截殺,不是協助朝廷捉拿。你要是想立功,該去找江都知府配合,光明正大地抓人。可你冇有,你自己乾,還要活捉。”
“你要活捉的不是欽犯,是我。”林陽一字一頓地說,“你想拷問我宗師級力量的秘密。”
魏公公的拂塵微微發顫。
“我要是楊廣,我會很想知道——一個太監,要宗師的秘密乾什麼?”
這句話砸下去,龍驤戰艦上鴉雀無聲。
連魏公公身邊的番子們都麵麵相覷,有幾個人的手悄悄離開了弩機。
林陽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魏公公瞞著朝廷私自行動,用的還是來路不明的軍械和人馬,這件事一旦被楊廣知道,彆說升官發財了,滿門抄斬都是輕的。
魏公公深吸一口氣,重新擠出笑容:“宗師大人好口才。不過您說這些,是想拖時間吧?”
“是又怎樣?”林陽反問,“你拖得起嗎?天亮之後運河上來往漕船一多,你這艘龍驤戰艦堵在航道中間,全天下都知道通濟碼頭出了怪事。你覺得楊廣會怎麼想?”
魏公公咬了咬牙。
他知道林陽說得對。他的時間視窗和林陽一樣,都在天亮之前。一旦天亮他必須撤走,否則就是自尋死路。
但林陽也走不了。
兩個人就這麼對峙著。運河上的風越來越冷,月亮從雲層後麵鑽出來,把整個河麵照得通亮。
這時候,陳老五悄悄拉了拉林陽的衣角。
“林公子。”陳老五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前麵三裡有個岔口,通往邗溝舊河道。那條道窄,龍驤戰艦進不去,但咱們這小船能走。”
林陽眼睛一亮。
“問題是——”陳老五接著說,“得從他們的包圍圈裡穿過去,至少要衝過左側那三艘快船的封鎖線。”
三艘快船,每艘二三十人,加上弓弩手——以他現在的狀態不是不能打,但要同時保護船上的人,難度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