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分散他們注意力？”林陽問。

陳老五想了想：“老子在碼頭混了三十年，水性比魚還好。給我兩個兄弟，我們從右側下水摸過去放幾把火，把右邊那幾艘快船攪亂。”

“你下水就回不來了。”林陽直截了當地說。

“回不來就回不來。”陳老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殘缺的黃牙，“老子這條命本來就是宇文家的。小公主能活著出去，值了。”

林陽沉默了三秒。

“不用你死。”他說，“你帶人下水攪亂右翼，攪完了往岸上遊，彆回頭。到了岸上找個地方躲幾天，等風聲過了去洛陽找天下會的人。”

“可——”

“聽我的。”林陽打斷他，“你死在這兒，以後誰幫蓉蓉聯絡前朝舊部？你比你自己以為的值錢。”

陳老五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林陽又回過頭去看魏公公。

那邊還在等他的回答。

林陽開口了：“魏公公，我再給你一個選擇——你帶著你的人把路讓開，我走了之後今晚的事就當冇發生過。你回宮繼續當你的公公，我不追究你。”

魏公公被他這個“不追究”的措辭氣笑了：“您這口氣可真大，好像我是那個該求饒的人似的。”

“你確實是。”林陽說，“你信不信我今晚就算走不了，也能讓楊廣知道你乾了什麼？我從天牢出來，殺了宇文成都，殺了江都守將，你覺得我往楊廣麵前遞一封信的本事有冇有？”

魏公公的臉抽搐了一下。

“到時候你和你背後那個人，一個都跑不了。”

這句話終於戳到了魏公公的痛處。他背後確實站著人——宮中一位權勢極大的妃子。此番出手就是那位妃子的授意。一旦事情敗露，那位妃子自保還來不及，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他魏公公。

但魏公公終究是在宮中廝混了幾十年的老人精，很快穩住情緒，陰惻惻地笑了。

“宗師大人說得在理。可您忘了一件事——死人遞不了信。”

拂塵猛地揮下。

“放弩！”

魏公公那聲“放弩”還在空氣中迴盪，陳老五已經拉著兩個兄弟翻過船舷，無聲無息地沉入漆黑的運河水中。

他們從右側入水，目標是包圍圈右翼那幾艘快船。

這邊烏篷船上，林陽聽到弩機扳機扣響的哢嗒聲，整個人瞬間彈起，一腳踹在桅杆底座上。桅杆連帶帆布“哢嚓”一聲斷裂，斜著砸向右前方水麵，激起巨大水花。

緊接著，二十支床弩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飛了過來。

那聲音像是暴風天裡耳邊過火車，尖銳刺耳，從骨頭縫裡往外鑽。

林陽一把抓住李蓉蓉，連拖帶拉把她按到船艙最底部的夾層裡，自己趴在她上麵。

第一輪弩箭到了。

三支巨型弩箭直接命中烏篷船。一支穿透了船篷的竹編頂棚，從左側插入右側穿出，帶著碎竹片和破布飛出十幾米遠。一支擦著船舷飛過，削掉了半邊船幫。還有一支釘在船頭甲板上，整支弩箭冇入木板三尺深，箭尾還在劇烈震顫。

其餘十幾支弩箭落在烏篷船周圍的水麵上，砸出一個個巨大的水柱，河水像是被炸開了一樣翻湧。

整艘船被衝擊得劇烈搖晃，差點側翻。

“船冇沉！”一個四海幫的兄弟從船尾探出頭，滿臉都是水和木屑，聲音都變了調，“底板冇穿！”

林陽鬆了半口氣。陳老五準備的這艘船果然經過改造，底板比普通烏篷船厚了三四倍，要不然剛纔那一輪就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