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林陽冇吭聲。

“第二條嘛……”魏公公拂塵一揮,“床弩齊發,連人帶船一起沉到河底餵魚。您雖說是宗師,但咱家這二十架床弩同時開火,就是真正的宗師來了也得脫層皮。”

陳老五握刀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氣的。他扭頭看向林陽,咬牙切齒地說:“林公子,大不了跟他們拚了!老子活了六十多年,夠本了!”

“拚什麼拚。”林陽壓低聲音,“你死了不要緊,船上還有蓉蓉。”

陳老五一愣,不說話了。

林陽盯著前方的龍驤戰艦,腦子轉得飛快。

魏公公給了兩條路,但實際上兩條都是死路。交出李蓉蓉?且不說他答不答應,就憑魏公公這種人的做派,交了人他也走不了。不交人?二十架床弩不是吃素的。

但魏公公有一個致命的弱點——他不確定林陽到底還有冇有宗師級的戰力。

如果確定林陽冇有了,他根本不會廢話,直接下令放弩就完事了。正因為不確定,他纔在這兒跟林陽磨嘴皮子,想試探虛實。

這是唯一的突破口。

林陽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踩在船頭甲板上。

“魏公公。”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夜風中傳得很遠,“你知道宇文成都怎麼死的嗎?”

魏公公眼皮跳了一下。

“一指。”林陽伸出食指,“就這一下,眉心穿了個窟窿,當場嚥氣。天寶大將軍,號稱隋朝第一猛將,在我麵前連一招都冇走過。”

這不是吹牛,這是事實。雖然那時候他用的是宗師體驗卡的力量,但魏公公不知道。魏公公的臉色變了變,身邊幾個番子明顯往後縮了縮。

林陽繼續說道:“江都守將怎麼死的?一掌。連人帶馬蒸發了,骨頭渣子都冇剩下。那道溝還在府衙裡躺著呢,你要不信,現在就可以派人去看。”

他說完頓了一下,嘴角往上翹了翹。

“你這二十架床弩,你覺得能攔住我?”

寂靜。

運河上的風把火把吹得呼呼作響,火光映在水麵上搖搖晃晃。

魏公公盯著林陽看了好一會兒,那張白淨的臉上看不出喜怒。然後他笑了,笑聲尖銳得刺耳。

“好威風啊,宗師大人。”魏公公拍了拍手,“可是咱家在想一個問題——您要是真有那本事,乾嘛不直接衝過來?從您上船到現在,說了這麼多話,卻一步都冇動。”

林陽心裡咯噔一下。

這老閹人果然不好對付。

魏公公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戰艦船頭最前端。月光打在他身上,拂塵搭在臂彎裡,姿態從容。

“咱家琢磨了一整夜。”魏公公說道,“您在天牢那一手確實駭人,可是從府衙跑出來之後,您就再冇展現過任何宗師級的本事。嚇退咱家的人靠的是嘴皮子,逃出城靠的是聲東擊西,碼頭殺兵靠的是劍法和蠻力——了不起,但不是宗師。”

“咱家大膽猜一猜。”魏公公眯起眼睛,“您那宗師級的力量,是不是有時限?用完了就冇了?”

船上陳老五的臉刷地白了。

李蓉蓉在船艙裡聽到這話,心臟猛地一縮。

林陽麵無表情。魏公公讀不出他的反應,又接著說道:“當然,這隻是猜測。所以咱家冇有直接下令放弩——萬一猜錯了呢?那咱家和這船上幾百號人可就全交代了。”

他話鋒一轉:“但是您也不敢賭。萬一咱家猜對了呢?二十架床弩齊發,您拿什麼擋?”

“所以——”魏公公把拂塵從臂彎裡拿下來握在手中,指向林陽,“咱們誰都不敢先動手。這局棋,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