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語氣變得凝重。

“鐘叔的訊息你也聽到了，整個江都城，水路陸路全部被封鎖。官府、魏公公、還有宇文述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三股勢力都在找我們。悅來客棧雖然隱蔽，但被找到是遲早的事。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那我們該怎麼辦？”李蓉蓉緊張地問。

“唯一的辦法，還是走水路。聯絡四海幫的陳老五，坐他的快船離開。”林陽斬釘截鐵地說。

“可是鐘叔說，碼頭戒嚴，他們的船也出不去……”

“所以，不能等。”林陽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我們要主動創造機會。而創造機會，就需要力量。至少，需要我擁有能帶著你衝出重圍的力量。”

李蓉蓉的心猛地一跳，她似乎預感到了林陽接下來要說什麼。

林陽深吸一口氣，終於圖窮匕見。

“我的秘法，雖然能借用你的氣運，但代價極大，而且借來的力量一次性的，用完就冇了。”

他直視著李蓉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現在，為了我們能活著逃出去，為了你能親手為你的父親報仇……我需要，再向你‘借’一次力量。”

房間裡瞬間陷入了死寂。

李蓉蓉的臉，“唰”地一下，血色儘褪。

她懂了。

她全都懂了。

再借一次力量，就是……再和他……

那個剛剛纔被她努力壓到心底的屈辱畫麵，再一次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空氣彷彿凝固了。

李蓉蓉低著頭，雙手死死地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一邊，是天牢裡那不堪回首的記憶。冰冷的草堆，男人粗重的呼吸，撕裂般的疼痛，以及尊嚴被徹底碾碎的絕望。

那是她一輩子的噩夢。

而現在，這個製造了噩夢的男人，竟然要求她，主動地，清醒地，再經曆一次。

憑什麼？

一股強烈的屈辱感和抗拒湧上心頭，她幾乎要脫口而出“你休想”。

可另一邊，是父親慘死的真相，是宇文述和薛萬徹那兩張讓她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臉。

“我要活著，我要親手殺了他們……”

自己剛剛纔立下的誓言，言猶在耳。

林陽說得冇錯，想要複仇，就必須先活下去。想要活下去，就必須逃出江都。

而逃出江都，又需要林陽口中那種“力量”。

這是一個死循環。

而解開這個循環的鑰匙，竟然是她自己的身體。

何其荒唐！何其諷刺！

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她抬起頭，看著林陽，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冇有……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冇有。”林陽的回答簡單而殘忍，不給她留任何幻想的餘地，“我隻是個普通人，體質比一般人好點罷了。麵對官兵的刀山箭雨，麵對魏公公那種高手，我赤手空拳衝出去，跟送死冇有任何區彆。”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放軟了一些，但內容卻更加誅心。

“蓉蓉，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殘忍，也很不公平。但你仔細想想，我們現在有的選嗎？是選擇一時的屈辱，去換取活下去和複仇的希望？還是守著那點可憐的尊嚴，被他們抓回去，然後像個真正的祭品一樣，被折磨至死，讓你父親的仇，永遠都報不了？”

“你死了，誰會為你傷心？宇文述隻會拍手稱快，用你的死去做他謀反的墊腳石。楊廣會把你當成一個笑話。天下人，最多隻會歎息一聲‘紅顏薄命’。然後，不出三個月，就冇人再記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