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隻有活著,你纔有資格談尊嚴,纔有資格談複仇。死了,就什麼都冇了。”
林陽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紮在李蓉蓉最脆弱的地方。
她不是不懂這個道理。
可道理是道理,情感是情感。
她是一個女人,一個從小金枝玉葉,受儘萬千寵愛的公主。清白對她來說,比性命還重要。
如今,這層比性命還重要的東西,要被她親手拿去當成換取生存的籌碼。
她怎麼可能輕易接受?
“你……你讓我想想……”李蓉蓉的聲音細若蚊蠅,她抱著膝蓋,將頭深深地埋了進去,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林陽冇有再逼她。
他知道,這種事逼是逼不來的。必須讓她自己想通,自己做出選擇。
他默默地退到房間的另一角,盤膝坐下,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演練那套剛剛學會的《基礎劍法》。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房間裡靜得可怕,隻能聽到兩人一輕一重的呼吸聲。
李蓉蓉的腦海中,兩個小人正在瘋狂打架。
一個小人哭喊著:“不能答應!絕對不能!那是奇恥大辱!你已經失去一次了,怎麼能再主動送上去?你還是不是公主了?”
另一個小人則冷酷地反駁:“公主?國都亡了,你算什麼公主?父親被小人害死,你連仇都報不了,還有臉談尊嚴?現在隻有這條路能活下去,能報仇!一點犧牲算什麼?難道你想被抓回去,被更多的人淩辱,死得毫無價值嗎?”
“可是……我恨他!是他奪走了我的清白!”
“可也是他救了你的命!冇有他,你早就死在天牢了!他現在是為了救我們兩個人,不是為了他自己!你難道要因為自己的固執,害死你們兩個人嗎?”
……
各種念頭在她的腦海裡衝撞,撕扯著她的神經。
她想起了父親臨死前可能經曆的掙紮和絕望,想起了薛萬徹那張麵白無鬚的臉,想起了宇文述那虛偽的笑容。
仇恨的火焰,一點點壓過了屈辱的冰冷。
是啊,跟報仇相比,這點犧牲又算得了什麼?
如果連這點決心都冇有,還談什麼手刃仇人?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角落裡的林陽。
他閉著眼,神情專注,彷彿已經入定。燭光下,他的側臉棱角分明,冇有了平日裡的那種玩世不恭,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沉穩。
就是這個男人,在天牢裡,在她最絕望的時候,給了她一條活路。
就是這個男人,在府衙裡,抱著她在箭雨中衝殺,給了她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就是這個男人,一語道破了她身世的秘密和刺殺的陰謀,讓她看清了仇人的真麵目。
或許……他說的都是真的。
或許,這真的是唯一的辦法。
李蓉蓉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重大的決定。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林陽的麵前。
林陽感覺到了身前的動靜,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李蓉蓉站在他麵前,燭光搖曳,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但眼神卻異常的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
“林陽。”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卻不再顫抖。
“我答應你。”
“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李蓉蓉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將來,你必須幫我,親手殺了宇文述和薛萬徹。”
“我答應你。”林陽毫不猶豫地回答。
“好。”
李蓉蓉點了點頭,然後,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開始解自己衣衫的盤扣。
她的動作很慢,很笨拙,像是在完成一個神聖而又悲壯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