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李蓉蓉呆呆地看著林陽,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你……你騙了我?”她喃喃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被欺騙的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她一直以為,救自己的是一個深不可測的武道宗師。
結果到頭來,隻是一個靠著某種詭異手段,臨時獲得了強大力量的普通人?
那他抱著自己在千軍萬馬中衝殺,麵對漫天箭雨麵不改色,一掌將人轟成飛灰……這一切,都是假的?不,是真的發生過,但那力量,卻不是他自己的。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讓她一時間難以接受。
“我騙你什麼了?”林陽冇好氣地說道,他現在累得隻想躺平,“我殺了宇文成都,帶你逃出府衙,這是不是事實?剛纔外麵那夥人,是不是被我嚇跑的?這也是不是事實?”
“可是……”李蓉蓉咬著嘴唇,“你根本不是宗師!”
“不是宗師就不能救你了?”林陽反問,“難道非得是宗師,纔有資格讓你高看一眼?再說了,我要是早告訴你我就是個樣子貨,剛纔你還能那麼鎮定地站我身後?怕是早就嚇得尿褲子,把咱倆都暴露了!”
這話說得雖然糙,但理不糙。
李蓉蓉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不得不承認,林陽說的是對的。如果一開始就知道林陽是個空架子,她絕對不可能像剛纔那樣,從心底裡生出“有他在就冇事”的安全感。
是她自己,被那“宗師”的威勢給震懾住了,先入為主地把林陽當成了救世主。
“行了,彆可是了。”林陽擺了擺手,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剛纔那夥太監雖然暫時被嚇跑了,但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那套說辭,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他們回去隻要稍微一打聽,就能發現我根本不是什麼宗師。到時候再找上門來,咱們就真冇活路了。”
聽到這話,李蓉蓉的臉色又白了。
“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她六神無主地問道。
現在,她已經不自覺地把林陽當成了主心骨。
“還能怎麼辦?跑路啊!”林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此地不宜久留,必須馬上離開。你說的那個悅來客棧,在哪個方向?”
“城南,朱雀大街。”李蓉蓉連忙回答。
“城南……”林陽皺起了眉頭。
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廢棄宅院,位於江都城的西北角,要去城南,幾乎要橫穿大半個城區。
而現在,整個江都城肯定已經跟鐵桶一樣,到處都是巡邏的官兵和搜捕的衙役。
就他們兩個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公主,一個體質比普通人強點有限的“前宗師”,想在全城戒嚴的情況下,橫穿城區,簡直是癡人說夢。
“不行,直接去客棧太危險了。”林陽立刻否定了這個方案。
“那我們去哪?”李蓉蓉焦急地問。
林陽冇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柴房門口,透過門縫,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外麵的動靜。
院子外麵,隱約能聽到雜亂的腳步聲和嗬斥聲,一隊隊舉著火把的士兵,正挨家挨戶地進行搜查。
光是這條巷子,來回就過去了好幾波人了。
林陽心裡清楚,他們能躲在這裡不被髮現,純粹是運氣好。這個宅子看起來荒廢了太久,大門上還貼著封條,搜查的官兵下意識地就忽略了這裡。
但這種運氣,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一旦天亮,搜查會變得更加嚴密,到時候彆說一個大活人,就算是一隻耗子都彆想藏住。
必須在天亮之前,找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或者,想辦法製造混亂,趁亂離開這裡!
製造混亂……
林陽的眼睛突然一亮。
他想到了一個主意。
一個非常冒險,但一旦成功,收益也極大的主意。
他轉過頭,對李蓉蓉說道:“我們得玩一招聲東擊西。”
“聲東擊西?”李蓉蓉不解。
“對。”林陽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現在全城的官兵都在找我們,對吧?那如果我們主動暴露行蹤,把他們都引到一個地方去,那其他地方的防守,是不是就薄弱了?”
李蓉蓉好像明白了什麼,但又覺得這太瘋狂了。
“主動暴露?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不,不是我們去暴露。”林陽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落在了柴房角落裡的一堆乾柴上,“是讓彆人,替我們去暴露。”
他指了指那堆乾柴,又指了指外麵:“剛纔那個太監不是說要放火燒我們嗎?我覺得這個主意,挺不錯的。”
李蓉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瞬間明白了林陽的計劃。
“你是想……在這裡放火?”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冇錯!”林陽點頭,“你想想,城西北這邊突然燃起一場大火,而且還是在一個被查抄的官邸裡。那些搜查的官兵會怎麼想?他們肯定會以為,是我們這兩個欽犯被逼得走投無路,準備放火頑抗,或者燒掉什麼證據。”
“到時候,全城的注意力都會被吸引到這裡來。不管是官兵,還是剛纔那夥太監,都會往這邊趕。而我們,就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從相反的方向,去城南!”
這個計劃,不可謂不大膽。
簡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火勢一起,他們逃跑的時間就非常有限。一旦被堵在火場附近,那就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李蓉蓉的心怦怦直跳,她看著林陽,這個男人,總能想出一些出人意料,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點子。
“可是……這太危險了。”她還是有些猶豫。
“富貴險中求,活命也一樣。”林陽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現在我們冇有彆的選擇。是想坐在這裡,等著天亮被官兵發現,像狗一樣被抓回去?還是賭一把,給自己博一條活路?”
“我……”李蓉蓉被問住了。
她不想死,更不想被抓回去,再經曆一次天牢裡的那種屈辱和絕望。
她看著林陽堅定的眼神,想起了他之前說的“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是啊,他們現在,隻能相信彼此。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我們賭一把!”
“這就對了。”林陽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這個女人的心理素質,比他想象的要好。
“事不宜遲,我們馬上準備。”林陽說著,開始在柴房裡翻找起來。
他找到一個破舊的火摺子,又撕了一些乾透了的布條,澆上角落裡找到的半罐桐油。
“待會兒我把火點著,我們就從後牆翻出去。”林陽一邊準備,一邊對李蓉蓉交代計劃,“火勢會從這邊燒起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我們繞到宅子的另一頭,那邊靠近外城牆,人煙稀少,巡邏的兵力肯定最薄弱。我們從那裡穿過去,然後一路往南。”
“好。”李蓉蓉用力點頭,將每一個細節都記在心裡。
一切準備就緒。
林陽拿著浸了油的布條和火摺子,再次來到門縫前,確認外麵剛好有一隊巡邏兵走過,拐進了巷子深處。
“就是現在!”
他不再猶豫,猛地吹燃了火摺子,點著了布條。
“呼”的一聲,火焰竄起老高。
他將燃燒的布條,扔進了那堆澆了油的乾柴裡。
轟!
烈火瞬間被點燃,乾燥的木柴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滾滾的濃煙沖天而起。
“走!”
林陽大喝一聲,拉起李蓉蓉的手,轉身就朝著柴房的後牆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