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林陽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冇有留絲毫餘地。
那股子蠻橫霸道、視人命如草芥的“宗師”氣派,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
柴房外的魏公公,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幾個大耳光,火辣辣的疼。
他好歹也是宮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日裡在外麵,哪個官員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魏公公”?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指著鼻子罵“滾”的鳥氣。
他身邊一個穿著黑衣的隨從,看起來是個練家子,脾氣比較衝,當場就忍不住了,壓低聲音對魏公公說道:“公公,這人也太囂張了!宗師又怎麼樣?咱們這麼多人,還帶著傢夥,難道還怕他一個?我就不信他真是鐵打的!”
魏公公心裡何嘗不是這麼想的。
可理智告訴他,不能衝動。
府衙那邊傳來的訊息太嚇人了。一掌把人轟成飛灰,這是什麼概念?這已經超出了他對武學的認知。
萬一這人真的有那麼猛,他們這幾個人衝進去,跟送菜有什麼區彆?
魏公公抬手製止了手下的衝動,眼神陰晴不定地盯著那扇破舊的木門。
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這人到底是誰?為何會為了一個李蓉蓉,不惜與整個大隋為敵?
難道是前朝宇文家隱藏的什麼老怪物?
還是說,是某些反王勢力請來的絕頂高手?
不對,都不對。聽聲音,這人年輕得很,不像是老怪物。而且他殺了宇文成都,說明跟宇文家不是一路人。
魏公公眼珠子一轉,忽然想到了一個關鍵點。
這人,是從天牢裡出來的!
一個被關在天牢裡的死囚,怎麼可能是宗師?
這說不通啊!
除非……
除非他一直在隱藏實力!
想到這裡,魏公公心裡又是一突。一個能把宗師實力隱藏得滴水不漏,甘願當個死囚的人,心機得有多深沉?這種人,絕對比那些明麵上的宗師更可怕!
可是,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回去怎麼跟主子交代?
不行,必須再試探一下!
魏公公清了清嗓子,換上了一副更加恭敬的語氣,對著柴房裡麵說道:“前輩息怒,是咱家說錯話了。隻是,李蓉蓉乃是刺殺聖上的欽犯,罪該萬死。前輩乃是武道宗師,世外高人,何苦為了這麼一個罪人,惹禍上身呢?您看這樣行不行,您把人交給我們,我們即刻就走,絕不多打擾。另外,我家主子對前輩這等高人一向敬重,願奉上黃金千兩,權當是跟前輩交個朋友。”
他這話軟中帶硬。
一方麵抬高林陽,給他戴高帽子;另一方麵,又點明瞭李蓉蓉的罪名,暗示林陽窩藏欽犯,是在跟朝廷作對。最後,還用金錢來誘惑。
如果對方真是那種閒雲野鶴的宗師,說不定為了避免麻煩,或者貪圖錢財,就把人交出來了。
李蓉蓉聽到這話,心又懸了起來。
她緊張地看著林陽的背影。
黃金千兩,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而且對方說得對,自己現在就是個天大的麻煩,誰沾上誰倒黴。這個男人,真的會為了自己,去得罪一個看起來勢力不小的“主子”嗎?
他們之間,非但冇有交情,反而還有仇怨。
他憑什麼要保自己?
林陽聽完魏公公的話,心裡冷笑連連。
老狐狸,還想套路我?
他要是真信了這鬼話,把李蓉蓉交出去,恐怕下一秒,這夥人就會翻臉,想辦法弄死自己滅口。
一個能秒殺宇文成都的宗師,對任何勢力來說都是巨大的威脅。隻要有機會,誰都想除之而後快。
“黃金千兩?”
林陽嗤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不屑,“你覺得,我會在乎那點黃白之物?”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還有,我殺人,做事,需要理由嗎?我看她順眼,我就保了。我看你們不順眼,我就想殺。這個理由,夠不夠?”
“你……”
魏公公被他這番蠻不講理的話給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這他媽的哪是世外高人?
這分明就是一個無法無天、全憑喜好行事的瘋子!
跟這種人,根本冇法講道理!
林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宗師嘛,就得有宗師的脾氣。越是不講道理,越是喜怒無常,對方就越是忌憚,越是不敢輕舉妄動。
他繼續加碼,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殺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數三聲。三聲之後,你們要是還在這裡,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一。”
林陽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柴房外每個人的心上。
魏公公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身後的幾個黑衣人,也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裡的兵器,手心全是汗。
“二。”
林陽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死亡氣息。
魏公公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賭不起!
他真的賭不起!
萬一對方說的是真的,自己這幾個人,今天就得全交代在這裡!為了一個還冇到手的李蓉蓉,把自己的命搭上,不值當!
“我們走!”
魏公公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木門,彷彿要把它看穿一樣。
“前輩,今日之事,咱家記下了!山不轉水轉,我們後會有期!”
說完,他一揮手,帶著他的人,像一群喪家之犬,手忙腳亂地翻過院牆,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直到外麵的腳步聲徹底遠去,林陽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隻覺得後背一陣冰涼,伸手一摸,才發現裡麵的衣服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媽的,嚇死老子了。
剛纔隻要但凡有一個環節出錯,自己現在估計已經涼了。
他雙腿一軟,差點冇站穩,一屁股坐倒在旁邊的柴火堆上。
“他們……走了?”
李蓉蓉看著林陽蒼白的臉色,和那副如釋重負的樣子,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她有點懵。
剛纔還霸氣側漏,視人命如草芥的“宗師”,怎麼一轉眼就變成這副樣子了?
“走了。”
林陽喘著粗氣,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再不走,被他們發現我是在裝腔作勢,咱倆都得完蛋。”
“裝腔作勢?”
李蓉蓉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指著林陽,聲音都變了調,“你……你剛纔是在騙他們?你不是宗師?”
“誰告訴你我是宗師了?”林陽翻了個白眼,“我就是個普通人,隻不過運氣好,得了一張體驗卡,爽了十分鐘而已。現在卡到期了,比普通人還虛。”
李蓉蓉徹底傻眼了。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一個普通人,拿著一張什麼“體驗卡”,就敢在江都府衙大殺四方,還殺了天寶大將軍宇文成都?
然後,又靠著一張嘴,硬生生把一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太監給嚇跑了?
這……這是什麼離譜的事情?
她看著林陽那張平平無奇,甚至還帶著點疲憊的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