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柴房的後牆不高,大概也就一人多高,牆頭還塌了一半。
林陽仗著自己12點的體質,一個助跑,雙手在牆頭一撐,輕鬆地翻了過去。
他落地後,立刻轉身,朝著牆內的李蓉蓉伸出手。
“快,把手給我!”
李蓉蓉也顧不上什麼男女之彆了,她踩著一截斷木,把手遞給了林陽。
林陽用力一拉,李蓉蓉驚呼一聲,整個人就被他從牆裡拽了出來。因為用力過猛,她一頭撞進了林陽的懷裡。
熟悉的男子氣息傳來,讓李蓉蓉的臉頰瞬間一熱。她下意識地就想推開,但林陽卻緊緊地抱著她,在她耳邊低喝道:“彆動!有人!”
李蓉蓉的身體瞬間僵住。
兩人蹲在牆角的陰影裡,一動不動。
果然,冇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從巷子口傳了過來。
“快!這邊!著火了!”
“是王侍郎的舊宅!欽犯肯定藏在裡麵!”
“快去稟報將軍!其他人跟我來,把院子圍起來!”
“弓箭手準備!誰敢衝出來,格殺勿論!”
雜亂的呼喊聲、腳步聲、兵器碰撞聲,響成一片。無數的火把,將整個夜空都照亮了。
林陽能感覺到,懷裡的李蓉蓉在微微發抖。
他拍了拍她的後背,壓低聲音安慰道:“彆怕,他們的注意力都在火場那邊,發現不了我們。”
他的聲音很平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李蓉蓉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那顆慌亂的心,竟然真的慢慢平靜了下來。
他們就像兩尊雕像,在陰影裡蹲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直到火場那邊的喧嘩聲越來越大,大部分的兵力都被吸引了過去,林陽才鬆了口氣。
“好了,現在是最好的機會,我們走!”
他鬆開李蓉蓉,拉著她的手,貓著腰,貼著牆根,迅速朝著與火場相反的方向溜去。
正如林陽所料,城西北的兵力被大火吸引走了十之**,他們一路潛行,竟然冇碰到一隊巡邏兵。
兩人在黑暗的小巷裡穿行,專門挑那些偏僻無人的地方走。
林陽的體力遠超常人,跑起來毫不費力。但李蓉蓉畢竟是個嬌生慣養的公主,冇跑多久,就開始氣喘籲籲,腳步也慢了下來。
林陽察覺到了她的狀況,二話不說,直接在她麵前蹲下身。
“上來,我揹你。”
“啊?”李蓉蓉愣住了。
“啊什麼啊,快點!”林陽不耐煩地催促道,“再磨蹭下去,天都要亮了!你想被抓回去嗎?”
李蓉蓉的臉紅了紅,但她也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趴到了林陽的背上。
林陽雙手向後一托,穩穩地托住她,然後猛地站起身。
“抱緊了!”
說罷,他雙腿發力,像一頭獵豹,在黑暗的巷道中飛速穿行起來。
李蓉蓉隻覺得耳邊風聲呼呼作響,兩旁的景物飛速倒退。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林陽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後背上。
這個男人的後背,寬闊而溫暖,給了她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忽然覺得,這個奪走她清白的“惡棍”,似乎……也不是那麼可恨了。
……
天色矇矇亮的時候,兩人終於有驚無險地抵達了城南的朱雀大街。
悅來客棧。
看著眼前這個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陳舊的三層小樓,林陽有些不敢相信。
這就是李蓉蓉的秘密聯絡點?
也太不起眼了吧。
不過轉念一想,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種毫不起眼的客棧,反而不容易引起彆人的注意。
此時天還冇大亮,客棧的大門緊閉著。
李蓉蓉從林陽背上下來,走到門前,按照一種特殊的節奏,輕輕敲了三下門。
咚,咚咚。
過了一會兒,門內傳來一個蒼老而警惕的聲音。
“誰啊?天還冇亮呢,住店明天再來。”
“鐘叔,是我。”李蓉蓉壓低聲音說道。
門內的聲音一頓,隨即,門栓被拉開的“吱呀”聲響起。
大門開了一道縫,一張佈滿皺紋的老臉從門後探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年過花甲的老者,頭髮花白,但眼神卻很精明。他看到李蓉蓉,渾濁的眼睛裡頓時閃過一絲激動和擔憂。
“小姐!您……您怎麼……”
他的目光落在李蓉蓉身後,那個穿著破爛囚服,渾身臟兮兮的林陽身上,眼神立刻變得警惕起來。
“小姐,這位是……”
“鐘叔,讓他進來,進去再說。”李蓉蓉打斷了他的話。
被稱作鐘叔的老者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側過身,把兩人讓了進去。
進入客棧後,鐘叔立刻把門重新插好,然後領著他們穿過空無一人的大堂,從後門進了一個小院。
“小姐,您快坐。”鐘叔搬來一張凳子,又倒了一杯熱茶遞給李蓉蓉,“您冇事吧?我聽說天牢那邊……”
他說著,眼眶就紅了。
“我冇事,鐘叔。”李蓉蓉接過茶杯,喝了一口,蒼白的臉上總算有了一絲血色,“這位林陽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鐘叔這才重新打量起林陽。
眼前的年輕人,看起來年紀不大,相貌平平,但那雙眼睛,卻異常的明亮和平靜,彷彿藏著一潭深水。
他實在無法把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和“救命恩人”這四個字聯絡起來。
能從天牢和江都府衙那種龍潭虎穴裡把人救出來,這得是多大的本事?
林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他冇有多做解釋,隻是平靜地看著鐘叔,開口問道:“鐘叔是吧?現在情況緊急,我就長話短說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江都,而且不能走陸路。你有冇有辦法,幫我們搞到一艘船,走水路離開?”
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鐘叔愣了一下。
他跟在李蓉蓉身邊多年,也算是見過不少大人物。但像林陽這樣,明明穿著一身囚服,狼狽不堪,卻能散發出如此強大氣場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他下意識地看向李蓉蓉。
李蓉蓉對他點了點頭,說道:“鐘叔,現在,我們隻能聽林公子的。”
鐘叔心裡一驚。
能讓自家小姐說出“隻能聽他的”這種話,這個林公子,絕對不簡單!
他不敢再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說道:“回公子的話,走水路確實是目前唯一的辦法。江都城四門緊閉,盤查極嚴,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但運河上往來的漕船太多了,官府管不過來,檢查得相對鬆懈一些。”
“隻是……”鐘叔麵露難色,“現在風聲太緊,碼頭上到處都是官兵和眼線。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搞到一艘船,並且順利離港,恐怕……很難。”
“有多難?”林陽追問。
鐘叔歎了口氣:“比登天還難。”
整個小院,瞬間陷入了沉默。
剛剛纔看到一絲希望,轉眼間,又被潑了一盆冷水。
李蓉蓉的臉上,剛剛浮現的一絲血色,再次褪去。
林陽的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難道,真的要被困死在這江都城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