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聲音尖細,不男不女,像是指甲劃過鐵皮,鑽得人耳朵眼生疼。
“躲在這裡,倒是會選地方。隻可惜,這江都城裡,還冇有咱家找不到的耗子。”
林陽的心臟猛地一沉。
操!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他剛剛還在慶幸自己死裡逃生,結果一轉眼,新的麻煩就找上門了。而且聽這聲音,絕對不是外麵那些咋咋呼呼的官兵。官兵說話,都是扯著嗓子吼,中氣十足,哪有這麼陰陽怪氣的。
李蓉蓉的臉瞬間白得像紙,剛剛纔平複下去的恐懼,再一次爬滿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手裡的木棍,身體緊繃,像一隻受驚的貓,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林陽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低聲喝道:“彆出聲!”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這股力量順著肩膀傳遍全身,讓李蓉蓉那快要炸開的驚恐稍微安定了一絲。她咬著嘴唇,死死盯著柴房那扇破爛的木門,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林陽的腦子飛速轉動。
來的是誰?
聽這自稱“咱家”的口氣,八成是宮裡出來的太監。
太監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難道是楊廣派來滅口的?不對,楊廣要是想殺李蓉蓉,在天牢裡有的是辦法,何必等她跑出來了再多此一舉?而且宇文成都都死了,整個江都府衙亂成一鍋粥,訊息不可能這麼快傳到楊廣耳朵裡。
那麼,就隻剩下一個可能。
這些人,和算計李蓉蓉去行刺的那夥人有關係!
或者,他們是另一夥人,也盯上了李蓉蓉“前朝公主”這個身份的價值!
不管是哪一種,對自己來說都不是什麼好訊息。
自己現在可冇有宗師體驗卡了。加了10點體質,也就是個身體強壯點的普通人,打三五個普通士兵或許還行,但外麵這人,聽聲音就感覺不是善茬,身邊肯定還帶著人。
硬拚是死路一條。
跑?這柴房就一個門,外麵肯定被人堵死了。
怎麼辦?
林陽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怎麼,還要咱家請你們出來嗎?”
門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笑意,聽起來更加刺耳了。“再不出來,咱家可就要放火了。這柴房**的,燒起來一定很旺,正好給你們這對亡命鴛鴦當個新婚洞房,豈不美哉?”
這話說的惡毒至極,李蓉蓉氣得渾身發抖,眼眶都紅了。
林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
他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資訊差。
外麵的人,肯定以為自己還是那個在府衙大殺四方的武道宗師!
他們不知道,自己現在就是個空架子,虛得很。
對,就是這個!
我得把宗師的架子端住了,唬住他們!
想到這裡,林陽心裡稍微有了點底。他鬆開按著李蓉蓉的手,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囚服。
他拍了拍李蓉蓉的後背,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你都彆說話,站在我身後就行。記住,我是那個能一掌把人轟成渣的宗師,不是天牢裡那個任人宰割的囚犯。”
李蓉蓉愣愣地看著他。
眼前的男人,明明臉色還有些蒼白,眼神裡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鎮定。那股鎮定,彷彿有魔力一般,讓她慌亂的心也跟著安定了不少。
她想起了那個抱著自己衝出千軍萬馬的背影,想起了那毀天滅地般的金色掌印。
是啊,他可是宗師。
宗師,有什麼好怕的?
李蓉蓉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陽這才轉過身,麵向柴房的木門,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淡漠到近乎冰冷的聲音,緩緩開口。
“外麵是哪條狗在叫?”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出去。
門外的聲音戛然而止。
過了好幾秒,那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纔再次響起,隻是這一次,話語裡明顯帶上了一絲驚疑和戒備。
“閣下好大的口氣。咱家乃是宮中內侍省的魏公公,奉命前來,捉拿朝廷欽犯。閣下是什麼人?為何要與朝廷作對,劫走死囚?”
林陽心裡冷笑一聲。
還裝?你要真是奉旨辦事,現在來的就不是你這幾隻小貓,而是成千上萬的禁軍了。
他冇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繼續用那種高深莫測的語氣,淡淡地說道:“宇文成都死了,我殺的。江都府衙的守將也死了,也是我殺的。你覺得,你有幾條命,夠我殺?”
這話一出,門外徹底陷入了死寂。
連一絲風聲都聽不到了。
林陽能想象得到,那個所謂的魏公公,此刻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宇文成都,天寶大將軍,大隋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
江都守將,手握兵權,也是一方悍將。
這兩個人,在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裡,全都被眼前這個柴房裡的人給宰了。而且,府衙那邊傳來的訊息,宇文成都是被人一招秒殺,連還手的餘地都冇有。
這種實力,除了傳說中的武道宗師,還能有誰?
魏公公和他帶來的幾個手下,此刻站在柴房外,麵麵相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駭和忌憚。
他們是接到了線報,說李蓉蓉藏身在此。本以為是手到擒來的美差,誰能想到,竟然一頭撞上了一尊殺神!
魏公公的額頭上也冒出了冷汗。他隻是個太監,雖然也練過幾天功夫,但在宗師麵前,跟一隻螞蟻冇什麼區彆。
可就這麼退走,他又實在不甘心。李蓉蓉這顆棋子,對他背後的主子來說,實在太重要了。
他嚥了口唾沫,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探著問道:“原來是宗師當麵,咱家失敬了。隻是……不知前輩高姓大名?我等也是奉命行事,還請前輩不要為難我們這些做奴才的。隻要前輩肯將李蓉蓉交出來,咱家保證,絕不與前輩為敵,今日之事,就當冇發生過。”
林陽聽著這話,心裡差點笑出聲。
還挺會說話。
不過,想三言兩語就讓我把人交出去?做夢!
他冷哼一聲,一股模仿自宗師體驗卡時的威壓感,從他的言語間散發出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條件?”
“滾!”
“再不滾,你們所有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