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羞辱我……是為了一個項目?
所以,那杯澆在我頭上的紅酒,那句「不知廉-恥」,都隻是一場交易?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哀和荒謬感湧上心頭。
原來,我在他心裡,不過是一個可以用來交易的籌碼。
那他又為什麼要救我?
難道是交易失敗後的惱羞成怒,還是……良心發現?
我的心亂如麻,根本無法思考。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燈,滅了。
我猛地站起身,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醫生從裡麵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我衝過去,聲音顫抖地問:「醫生,他……他怎麼樣了?」
醫生看了我一眼,歎了口氣。
「手術很成功,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
太好了,他還活著。
然而,醫生接下來的話,卻將我再次打入冰窖。
「但是……」
「病人大腦受到重創,顱內出血嚴重,雖然血止住了,但腦部神經損傷非常大,能不能醒過來,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我們也不知道。」
「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03
要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的話像一把鈍刀,在我心裡來回地割。
什麼叫,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什麼叫,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意味著,陸野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在我腦海中炸開,震得我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
周淼及時扶住了我,她的聲音裡也帶著哭腔:「晚晚,你彆嚇我……」
我抓住醫生的白大褂,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醫生,不可能的,他那麼厲害,他怎麼會醒不過來?」
「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多少錢都可以,求求你們,一定要救他!」
我的聲音歇斯底裡,引來了走廊上所有人的側目。
醫生無奈地拍了拍我的手,語氣沉重:「小姐,我們已經儘力了。現在隻能靠病人自己的意誌力。」
意誌力……
我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護士們推著病床從手術室裡出來,陸野躺在上麵,雙眼緊閉,臉上戴著氧氣麵罩,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
他不再是那個鮮活的、張揚的少年,而是一個脆弱得彷彿一碰就會碎的瓷娃娃。
我掙紮著爬過去,想要碰碰他,卻又害怕碰到他身上的傷口。
我隻能跟在病床旁邊,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陸野,你聽到了嗎?醫生說要靠你自己的意誌力。」
「你快點醒過來,你不是最討厭我哭了嗎?你看,我現在哭得多難看。」
「你醒過來罵我啊……」
陸野被送進了ICU重症監護室。
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我看著他安靜地躺在那裡,心如刀絞。
很快,陸野的父母也從國外趕了回來。
陸伯伯和陸伯母都是氣質儒雅的人,保養得宜,但此刻卻滿臉憔悴,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他們看到我的第一眼,陸伯母就衝了過來,揚手想要打我。
但她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最後隻是無力地垂下,眼淚決堤而出。
「蘇晚……你為什麼還要來招惹他?」
她哭著捶打我的肩膀,力道不大,卻像千斤重錘,砸在我的心上。
「我們把他送出國,就是為了讓你們斷了聯絡,為什麼你還要出現?」
「如果不是為了你,他怎麼會躺在這裡!」
我冇有躲,也冇有辯解。
因為她說的對。
如果不是我去了那場同學聚會,如果不是我執意要走到他麵前,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是我害了他。
陸伯伯扶住情緒激動的妻子,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有責備,有痛心,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奈。
「蘇晚,你先回去吧。」他疲憊地說,「這裡有我們。」
我搖搖頭,固執地守在ICU門口。
「不,我要等他醒過來。」
我要親口問他,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我要親口告訴他,我有多後悔。
接下來的幾天,我吃住都在醫院。
周淼給我送來了換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勸我回家休息,我卻一步也不肯離開。
我怕我一走,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警察那邊也傳來了訊息。
李浩因為故意傷害罪被刑事拘留,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在審訊中,他交代了所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