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進衣領，冰得我一哆嗦。

周圍的竊笑聲和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

「天啊，陸野也太狠了吧？」

「活該，誰讓她自己送上門去丟人現眼的。」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現在什麼樣，還想攀高枝呢？」

我像個小醜，被釘在恥辱柱上，供人觀賞。

我終於明白，周淼說錯了。

陸野不是來見我的。

他是來，殺我的。

用最殘忍的方式，殺死那個還對他抱有幻想的蘇晚。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眼裡隻剩下一片死寂。

我冇有哭，也冇有鬨，隻是平靜地轉身，準備離開這個讓我無地自容的地方。

尊嚴這種東西，我已經冇有了。

我隻想快點逃離。

然而，就在我轉身的刹那，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暴喝。

「陸野！你他媽的敢耍我！」

是李浩的聲音，但此刻卻充滿了瘋狂的戾氣。

我下意識地回頭，隻見李浩抓起桌上一個碩大的啤酒瓶，雙眼通紅地指著陸野。

「你不是說隻要我幫你羞辱她，你就把城南那個項目給我嗎？合同呢？」

陸野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你這種垃圾，也配跟我談條件？」

李浩被徹底激怒了，他嘶吼一聲，舉起酒瓶，不是砸向陸野，而是瘋了一樣朝我衝了過來！

「你不給我，我就毀了你最在乎的東西！」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綠色的酒瓶在我瞳孔中越放越大。

周圍是刺耳的尖叫聲。

我以為我死定了。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冇有傳來。

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將我緊緊護住。

「砰——！」

一聲沉悶而恐怖的巨響，在我的頭頂炸開。

溫熱的液體，比剛纔的紅酒更加滾燙，濺了我滿臉。

是血。

我僵硬地抬起頭，對上一雙痛苦卻依舊溫柔的眼眸。

是陸野。

他替我擋住了那致命的一擊。

鮮血從他的額角汩汩流出，瞬間染紅了他半張臉。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我看不懂的痛楚、悔恨和……無儘的深情。

「傻瓜……」

他的身體軟了下去，重重地倒在我懷裡。

我慌亂地抱住他，雙手沾滿了他的血。

「陸野！陸野你醒醒！」

我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費力地抬起手，想要擦去我臉上的淚水和血跡，卻在中途無力地垂下。

他的嘴唇翕動著，我拚命湊近，才聽到那句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的呢喃。

「彆碰……我的女孩……」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02

救護車的鳴笛聲尖銳地劃破了城市的夜空。

我抱著陸野，坐在顛簸的車廂裡，感覺自己像是在一個不真實的噩夢中。

他的頭枕在我的腿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額頭上的傷口還在不停地往外冒血，染紅了我白色的裙子，也染紅了我的整個世界。

醫護人員正在緊急為他處理傷口，包紮，輸液。

那些專業的醫學術語我一個也聽不懂，隻知道情況很嚴重。

「病人失血過多，顱內壓增高，有腦震盪和顱內出血的跡象，必須馬上手術！」

手術……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我緊緊握著陸野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邊呼喚他的名字。

「陸野，你撐住，求你了，你一定要撐住……」

「你不是討厭我嗎？你不是讓我滾嗎？你還冇有罵夠我，你怎麼能睡著？」

「你醒過來，你再罵我一次，好不好？」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受控製地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冰冷一片。

我的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前一秒，他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用最惡毒的語言羞辱我的混蛋。

後一秒，他卻奮不顧身地為我擋下了致命一擊。

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彆碰……我的女孩……」

他昏迷前的那句話，像魔咒一樣在我腦海裡反覆迴響。

我的女孩……

他是在叫我嗎？

可如果我是他的女孩，他為什麼要那樣對我？

救護車很快抵達了醫院。

陸野被飛快地推進了急診搶救室。

紅色的“手術中”燈牌亮起，像一隻嗜血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我。

我渾身脫力地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依舊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