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流露出絲毫異樣。“那天你的演示，讓我印象深刻。‘老馬識途’，這個比喻很妙。”

陳默坐下，點了一杯最便宜的檸檬水。“方先生過獎了。”他不太習慣這種場合的寒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廉價的塑料杯壁。

“你的‘蜂鳥路徑’，潛力很大。”方誌遠開門見山，指尖輕輕點在桌麵上，“但你也看到了，評委們更關心的是商業模式，是盈利預期。光有技術，在這個遊戲裡走不遠。”他頓了頓，觀察著陳默的反應，“‘破繭’計劃下一階段是團隊孵化。我認為你需要一個搭檔，一個能彌補你短板的人。”

陳默眉頭微蹙，他不喜歡“短板”這個詞。“我一個人也能做。”

“我相信你能做出很棒的技術。”方誌遠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但你需要有人幫你把它包裝成資本看得懂的語言，幫你搭建團隊，處理你不擅長也不想分心的那些事——融資談判、市場拓展、品牌公關。”他身體微微前傾，“我給你找了一個非常合適的合夥人，林曉。她剛從斯坦福商學院回來，在矽穀的創投圈積累了不少資源，對科技項目有獨到的見解。”

“合夥人？”陳默的聲音有些乾澀，“‘破繭’計劃允許這樣？”

“規則之內，靈活操作。”方誌遠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我已經和組委會溝通好了。林曉會加入你的項目，作為聯合創始人。這是你們團隊進入下一輪的必要條件。”他推過來一份薄薄的意向書，“先看看，細節可以再談。明天上午十點，孵化器A03工位，林曉會在那裡等你。”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陳默看著那份措辭嚴謹、條款清晰的意向書，感覺像被無形的繩索捆住了手腳。他沉默地拿起意向書，塞進保溫箱的夾層裡，檸檬水一口冇喝。

“方先生，”他站起身，目光直視對方，“暴雨那天，在科技園東路路口，是您嗎？”

方誌遠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眼神卻深不見底。“城市每天都在發生很多事，陳先生。重要的是未來。”他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送客的意思不言而喻。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陳默揹著保溫箱電腦包，推開孵化器A03工位的玻璃門。空氣中飄散著高級香水和現磨咖啡豆混合的味道。一個年輕女人背對著門，站在落地窗前，正低頭看著手機。她穿著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裝套裙，身姿挺拔，微卷的長髮垂在肩頭，手腕上戴著一塊設計簡約卻價值不菲的腕錶。陽光勾勒出她精緻的側臉輪廓，與周圍充滿活力的創業氛圍格格不入，更像是在自家客廳裡閒庭信步。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身，露出一張無可挑剔的臉，妝容精緻，笑容恰到好處，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親和力。“陳默？”她伸出手，聲音清脆悅耳，“我是林曉。方先生應該跟你提過了。”

陳默遲疑了一下，握了握那隻柔軟卻帶著力量的手。“你好。”他放下保溫箱，環顧這個被臨時分配的工位。兩張並排的辦公桌，兩台嶄新的頂配電腦，旁邊甚至還有一個小型會議區。和他平時待的外賣站點或者城中村出租屋，完全是兩個世界。

林曉似乎冇注意到他的侷促，徑直走到自己的桌前，打開電腦。“方先生很看好你的‘蜂鳥路徑’。我看了你麵試的錄像，想法很獨特，切入點非常精準。”她語速很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不過，要把它打造成一個成功的商業產品，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首先，我們需要一個更清晰的產品定位和市場策略……”

她滔滔不絕地講著“用戶畫像”、“價值主張”、“增長黑客”，陳默聽著那些陌生的術語，感覺像在聽天書。他默默地從保溫箱裡拿出自己的舊筆記本，接上電源，開機。

“另外，技術架構也需要優化。”林曉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陳默那台外殼磨損的電腦上，“我建議我們儘快遷移到雲平台，使用更成熟的微服務架構。比如，接入AWS的Lambda服務來處理實時路徑計算，前端可以用React重構，提升用戶體驗……”

“不行。”陳默打斷她，聲音不大，卻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