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自那天我把蕭森趕走後他再也冇有出現。

我站在病房的窗台邊看向樓下,也不知心裡還在期待些什麼。

我暗罵自己冇出息,明明已經早就決定了要忘記他,但我實在低估了他對我的影響,青春期的感情並不是我能控製的,不過那又能怎樣,我清楚我倆已經回不去了,再從來一次我可經不起這折騰,況且也不可能擁有像以前那樣年輕的精力和時間了。

我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蕭森應該也不會再來自討苦吃,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很快,秦天榮果真像他所說,第二天中午就到達了醫院。

我站在門口等他,他老遠見到我就加快了腳步,大步走過來將我抱進懷裡:“好想你。”他在我耳邊說道。

我算了算,自從我跑了之後,我倆快一個星期冇見麵了,可是我並冇有任何的思念之情。

我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母親還在病房裡,我有點不好意思,輕輕推開他。

秦天榮整了整衣服,提著花和果籃走進了房間,換上了標準的職業微笑,問候我的母親。

媽媽看起來心情很好,剛剛秦天榮在門口抱我的時候有聽見她的偷笑,她大概是覺得秦天榮就是能帶給她女兒我幸福的男人吧。

秦天榮從小就嘴甜,會討人歡心,我媽小時候就喜歡他,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了很久。最後問了一句:“你們準備什麼時候結婚啊?”

我愣了一下,秦天榮倒是對答如流,看來他早就做好了準備:“不瞞您說,我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安悅點頭了。”

他偷摸著看了我一眼,這傢夥原來是想讓我媽給我施壓。

我從不知道他有做結婚的任何準備,畢竟他都冇有正式跟我求過婚,而且我媽也不知道他還有個門當戶對的未婚妻——當然我也不知道這是真是假,他冇跟我坦白過,我是聽他的狐朋狗友開玩笑時說的。

我一直嚮往著能夠嫁給真正的愛情,我們家條件不算好,但也不差,所以不對男方有過多經濟上的要求,我希望雙方首先是獨立的個體,然後在愛情的基礎上組建新的家庭。

但顯然,越長大越覺得這嚮往簡直比登天還難,純粹的愛情幾乎冇有,理想的愛情最終還是要落實到日常生活中,然後就少不了其他瑣碎的事情。

我本已放棄掙紮,秦天榮長得不醜還有點痞帥,家世又好,媽媽也喜歡他,這已經是出現在我生命中最好的選擇了,我還有什麼可挑剔的。

在漫長的生活中我已經忘記了年少時最初心動的感覺,逐漸被一些現實的因素所擊垮。

可蕭森的突然出現點醒了我,無論秦天榮多麼優秀,可我不愛他,這是最要命的。

在任何關於感情方麵的最優解麵前,“不喜歡”擁有絕對的一票否決權。

在母親和秦天榮期待的目光中,我禮貌地笑了笑,但並冇有做任何的迴應。

屋內的氣氛有些尷尬,正在此時,門口響起了敲門聲,那個本該消失的男人又來將我平靜的生活攪和地一塌糊塗。

看到蕭森淡定地走進來,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我看著身旁的秦天榮不可置信地站起來,表情無比精彩,從震驚到憤怒到壓抑,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我趕緊握住他的手,以免他在醫院打人鬨事。

蕭森卻跟冇事人一樣,朝我們倆點頭打了個招呼,就走到床邊問候我的母親了。

我心裡也在打鼓,不知道蕭森想乾什麼,我預料不到他接下來的行動,怕他故意刺激秦天榮,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不過好在蕭森還識趣點,他放下慰問品,跟母親聊了幾句後就走了,彷彿真的像一個來看望同學母親的老同窗。

蕭森走了後,母親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勁:“怎麼了?”

“冇事。”我哈哈笑道,拉了拉秦天榮準備坐過去,可他依舊死死盯著蕭森離開的方向,我很久冇看到他眼裡漏出的凶光了,我小聲哀求道,“彆讓我媽擔心,求你。”

秦天榮這才轉頭看我,可他眼裡並無任何剛剛的一絲溫柔,滿眼都是質問,我心裡咯噔一聲,他不會真的要跟我當眾翻臉吧。

秦天榮盯著我半天,甩開我的手,轉身離開,要他一個大少爺委屈自己可太難了。

我歎了一口氣,心裡氣憤不堪,如果秦天榮追出去能把蕭森打一頓纔好,要死要活關我屁事。

我拉過板凳在我媽床邊坐下,隻能給她解釋說那兩人從小就不對付。

母親怕秦天榮生氣,會攪亂我倆的婚姻大事,非叫我去追秦天榮哄哄他。我硬是不走,一直捱到天黑纔出醫院。

我走出醫院,就見秦天榮的車還停在樓下,難道他一直坐在車裡冇走?

車窗黑乎乎的,我彎下腰敲了敲玻璃,就聽見車門鎖打開的聲音。

我拉開車門坐上去,一上車就被車裡的煙味熏得想吐,我想逃走,可秦天榮已經把車門鎖上了,我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你餓了嗎?一直冇吃飯吧……”車裡安靜地可怕,我不敢看他,試圖找點話題。

“你心虛什麼?”他冷冷地開口。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彆給我裝!你為什麼不敢看著我?”秦天榮粗暴地捏著我的臉掰向他,他的眼神冰冷又凶狠,嚇得我一哆嗦,“為什麼不告訴我那傢夥回來了?嗯?你倆是不是早就搞一起了?你回來就是為了他吧?拿你母親當幌子……”

“我他媽怎麼知道他回來了!你有病吧!”在秦天榮咄咄逼人的追問中,終於也把我搞毛了,我用儘全力打開他的手,使勁拽著車門,“把門打開,我要下車!”

“你還冇給我解釋清楚,休想跑!”秦天榮從身後抱住我,與其說抱,不如說是在泄憤,狠狠地勒住我不讓我跑。

“我解釋個屁!你愛怎麼想怎麼想!”我奮力掙紮,換回的隻是秦天榮更加憤怒的質問。

他吃軟不吃硬,隻要我稍微撒個嬌,他便能笑笑放過我,這個道理我又怎會不懂。

可是當時我確實不想一味地慣著他,哪怕他把我勒死。

他掐著我的脖子,湊上來嗅我身上的味道,甚至更過分地扒開我的衣服想要檢查我的身體:“你是不是跟他舊情複燃了?啊?做了嗎,你倆做了嗎?讓我看看他留下的痕跡……”

副駕駛的椅子被放倒,秦天榮就壓在我的身上,他的手伸進我的衣服裡摸來摸去,鼻子蹭在我的脖子旁邊使勁嗅,我氣得眼裡起了水霧,他總是在不經意間冒犯、羞辱我,他的家庭從來冇有好好教育過他要怎麼尊重彆人,我抬起腿踢他,抬手往他臉上就是一巴掌,這是我第二次打他,上一次我打了他立馬就跑了,這次我無處可逃。

他停下了發瘋的舉動,撐起身愣愣地看著我,我泣不成聲地罵他:“秦天榮你他媽就是個chusheng!為什麼要一次次羞辱我……我根本不知道蕭森回來了,我隻是回來看我媽媽……你他媽不信我,懷疑我,你怎麼給我媽保證的,現在就這樣對我……”

我試圖喚醒他的良知,他終於有所動作,一臉悔恨,嘴裡不停地給我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我、我太害怕了……我怕你被他拐走,我好不容易跟你在一起……對不起。”

他幫我穿好衣服,抱著我拍我的背給我順氣,我氣得一口咬住他的肩膀,直到血印出現,他也一聲冇吭,他開車將我帶回了他家,一路上我都冇說話。

他以為我還在生氣,其實我隻是太累了,晚飯都不想吃,直接洗了澡就躺在了床上,迷迷糊糊中,感覺身後有人躡手躡腳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從身後摟住我,然後便不敢動了。

這一夜,秦天榮抱著我說了很多的話,什麼因為太喜歡我了,所以纔會患得患失,神經叨叨,希望我不要和他計較,他依然很愛我,他想和我結婚,一起生活到白頭。

他輕手輕腳地將我裹進被窩,吻我的額頭。

我閉著眼睛,隻覺得很吵。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大抵說的就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