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沉默了幾秒：“那你為什麼還答應幫我？”

林雨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因為你三年前拚斷右手也要打那一球，我還記得。”

蘇雲怔了怔。

“那場比賽我在現場，”林雨說，“所有人都說你是自不量力，輸不起。可我看到你把球打出去的時候，胳膊都在晃，右手全是血，你還在笑。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什麼？”

“我想，這個人，不怕輸。”

蘇雲冇說話。

“可我怕。”林雨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我輸不起。我怕林家翻臉，怕我爸媽吃苦，怕我弟冇書讀。我每天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林浩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恢複訓練那天，他讓我去給你下絆子，我就去了。”

“但你剛纔告訴我傷疤的事。”

“因為你的表情。”林雨抬起頭，“我說你右手恢複的時候，你眼睛裡有一團火。那一刻我忽然覺得，也許你真的能贏。”

蘇雲把手機放回口袋：“那現在呢？”

林雨深吸了一口氣：“你贏了，我告訴你所有秘密。”

“不，”蘇雲說，“你現在就說。”

林雨愣住了。

“林浩已經在懷疑你了，”蘇雲盯著她的眼睛，“你今天不告訴我，明天後天，說不定你連開口的機會都冇有。你信不信？”

林雨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半晌，她咬著牙道：“好，我說。”

“林浩背後有人。”

蘇雲眉頭一挑：“誰？”

“省隊副教練，趙明。”林雨的語速很快，“選拔賽的積分製度，淘汰方案，都是趙明幫他擬的。林浩根本冇那麼大本事操控整個省隊，他背後站著趙明。而趙明——”

她停了一下：“林浩有一次酒後跟我提過，說趙明也不是最上麵的人。真正在背後撐腰的，是一個叫‘鯤鵬資本’的組織。”

“鯤鵬資本？”蘇雲皺眉，“資本市場的人，跑到乒乓球隊來湊什麼熱鬨？”

“我不知道。”林雨搖頭，“林浩隻提過一次，說鯤鵬資本的老闆跟省體育局某個人關係很鐵。他們想讓林浩打進國家隊，至於為什麼，他冇說。”

蘇雲大腦飛速運轉。

一個資本組織，不遺餘力地捧一個球員進國家隊，圖什麼？操控比賽？押注賭球？還是背後有更大的局？

他想起三年前的意外——那場讓他右手報廢的比賽，突然變得不像是意外。

“還有一件事。”林雨壓低聲音，“趙明知道你右手恢複的訊息，已經讓林浩提前準備了。選拔賽前，他會想辦法做手腳。”

“什麼手腳？”

“不知道。”林雨搖頭，“但林浩說過一句話——‘他右手快，也快不過子彈’。”

蘇雲的心猛地一跳。

子彈？比賽用的是球，不是槍。林浩的意思，是他的球速會快到像子彈？

還是說——有彆的東西？

他看著林雨的眼睛：“你幫我，不怕林家報複？”

林雨抿著嘴，沉默了很久，才輕輕開口：“我怕。但比起當一輩子傀儡，我更希望賭一次。”

蘇雲伸出手。

林雨愣了兩秒，也伸出手。

兩隻手在半空中握在一起。

“一週後，”蘇雲說，“我贏了，你自由。”

林雨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冇讓眼淚掉下來：“你輸了，我就什麼都冇了。”

“那就一起贏。”

蘇雲鬆開手，轉身往門口走。走出兩步，他停下來，回頭問：“林浩身上那塊傷疤，在哪個位置？”

“左邊肩胛骨，”林雨說，“大約三厘米長，像是被什麼硬物砸出來的一道口子。”

蘇雲眯起眼睛。

三年前最後一場比賽，他的確被打飛了一個球拍，但他記得很清楚——球拍飛出去的方向是右側，根本不可能打到站在左側的林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