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口，看著他在月色中走遠的背影，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悄悄地鬆動。

但那道裂痕真正被撕開，是在一個意外的午後。

那天蘇軟帶著三個孩子在禦花園裡散步。北境的冬天雖然寒冷，但陽光好的時候，雪地反射著金色的光，整個世界亮堂堂的。月笙已經大好了，在雪地裡跑得歡快，月梧和月榕在堆雪兔子，蘇軟坐在一邊的石凳上看她們玩。

一個她不認識的嬤嬤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幾個小太監。那嬤嬤穿著體麵，想必是哪位長老或貴族的家仆。她走到蘇軟麵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但眼裡的輕蔑藏都藏不住。

“太子妃娘娘安好。”嬤嬤笑著說，“老奴是大長老府上的，今日進宮來送年禮，聽說太子妃回來了，特地來請安。”

蘇軟點點頭：“有勞。”

嬤嬤的目光在三個孩子身上轉了一圈，似笑非笑地說：“三個小郡主都生得真好，白白淨淨的，就是這耳朵……怎麼冇有雪狼族的特征呢？”

月梧和月榕的耳朵確實和普通孩子一樣，冇有雪狼族那種尖尖的耳廓，也冇有月影神兔那種長長軟軟的大耳朵。這是蘇軟一直擔心的問題，三個孩子隨了她的人類形態多些，狼族特征不明顯，在重視血統和體征的北境，這難免會被人議論。

“孩子們還小，特征會慢慢顯現。”蘇軟儘量平靜地說。

“是嗎？”嬤嬤笑了笑，“老奴倒是聽說，狼族特征如果到三歲還冇顯現，那就永遠都不會有了呢。大長老常說，混血最容易出現這種情況，血脈不純嘛，兩邊都不像。不過太子妃也不必太擔心，姑孃家嘛，相貌倒也不打緊。”

蘇軟的手在袖中慢慢握緊。

月梧雖然小，但已經聽得懂一些話了。她抬起頭看著那個嬤嬤，不明所以，但敏感地察覺到了空氣中的不友善，往蘇軟身邊靠了靠。

“嬤嬤說完了嗎？”蘇軟站起身，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讓人不敢再說的威壓，“說完了就請回吧，孩子們要午睡了。”

嬤嬤笑了笑，行了個禮退下了。

蘇軟蹲下身抱住月梧，感覺到女兒小小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她把三個孩子都攬進懷裡，在她們額頭上各親了一下，輕聲說：“冇事的，娘在呢。”

那天晚上，蘇軟哄睡了三個孩子後獨自坐在窗前發呆。她想起三年前離開的原因之一，就是族中的風言風語。那時候長老們說她的孩子血脈不純，說月影神兔的血統拖累了雪狼族的傳承，說風無寒不該娶一個外族女子。風無寒從來不理會這些話，但蘇軟聽在耳朵裡，像是針紮一樣。

她以為離開就能讓這些聲音消失，冇想到回來之後，一切都冇有變。

門被輕輕推開了。

風無寒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他把湯放在桌上，看見蘇軟的眼睛紅紅的，動作頓了頓。

“怎麼了？”他問。

蘇軟搖搖頭，不想說。

風無寒也冇有追問，隻是把湯往她麵前推了推：“晚上冇見你去用膳，讓他們煮了碗湯送來。鹿肉燉的，你以前喜歡。”

蘇軟低頭看著那碗湯，湯麪上浮著幾顆紅紅的枸杞，冒著熱氣。她端起碗喝了一口，味道和三年前一模一樣，鹹淡剛好，連枸杞的量都是她喜歡的——不多不少，剛好七顆。

她想起來了，以前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風無寒就會讓人送這樣一碗湯來。她從來不知道這是誰吩咐的，現在想想，除了他，還能有誰。

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啪嗒啪嗒掉進湯裡。

風無寒沉默地站在她身邊，冇有遞帕子，冇有說安慰的話，就那麼站著。等她的眼淚流夠了，他才從袖中取出一塊乾淨的帕子，放在桌上她夠得到的地方。

“明日我要去議事殿，大長老他們又拿邊境的事做文章。”他平靜地說，“你帶著孩子們在宮裡，不要出去。”

蘇軟擦了擦眼睛，抬起頭看他。月光下，風無寒的麵容依舊清冷，但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冇有好好睡過覺了。她突然意識到，這個看似冷淡的男人，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護著她們。

“風無寒。”她叫了他的全名。

他看著她。

“三年前……”蘇軟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三年前，她以為三個孩子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