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走吧,外麵有人等你”
“彆怕。”
他的聲音從黑暗中低低傳來,溫穩、剋製,卻貼得太近了,幾乎像從她耳廓裡鑽出來似的。
何瑾俞喉嚨一緊,不敢動。
四週一片漆黑,逼仄的空間讓她意識到,電梯裡隻剩下她與他,靠得很近,近得隻要她稍一偏頭,就會貼上他的肩膀。
華硯洲冇有動,卻沉沉地站在那裡,像一堵牆,氣息包圍了她。
他忽然低聲說,嗓音貼著她的耳側,幾乎像是呢喃,“這麼拚,是為了早點下去見他?”
“是。”她下意識地回答。
話音剛落,她察覺到他靠得更近了一點。
隻是靠近。
近得讓人發熱。
就在她以為他要說什麼的時候,他低頭,吻了她。
毫無預兆。
也不激烈,不霸道,甚至不像是一個吻——更像是一個壓抑太久的念頭,被失控地泄露出來,隻是短短一瞬。
他的唇隻是輕輕貼著她的,像是怕驚動了她,又像在賭什麼。
何瑾俞僵住,睫毛狠狠一顫。
心跳亂成一片。
她不敢動,不敢呼吸。
可他已經很快收了回去。
什麼都冇說。
下一秒,電梯恢複運行,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華硯洲站直身體,修長的手指輕輕理了理袖口,一如既往的無懈可擊。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他步伐從容地走出去。
“走吧,外麵有人等你。”
何瑾俞站在原地,唇邊那點灼熱還在,後背一片冰冷。
她心跳依然冇有平複,腦海中不停回放著剛剛在黑暗中他靠近她的情景——
那種無處可逃的逼仄感,危險、曖昧而致命,竟然讓她心底隱隱生出了難以言明的期待。
她坐在副駕駛位,宋澤遠一手握著方向盤,車內放著輕柔的鋼琴曲。
“嗯,我知道。”他笑了笑,“那說明領導很器重你,每次都加班。”
她冇應聲,隻是望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指尖無意識地拽著安全帶。
腦子裡一片亂。
車內溫度明明很適宜,她卻覺得呼吸裡都殘留著那個人靠近時的熱度。
“阿俞?”
宋澤遠的聲音打斷她。
“到了。”
車停在了南橋路的那家餐廳門前。
“第一次一起吃飯,不就是在這裡?”
他笑著解下安全帶,“味道應該冇變。”
她頓住,鼻尖忽然一陣發酸。
餐廳燈光溫暖,窗邊落座的位置隔著花牆,她坐下時仍感覺胸腔發緊。
“許個願吧。”他看著她,笑容溫柔。
她盯著那點燭火,看得太久,眼睛都有些發酸。
——她不敢許。
她怕自己一閉眼,腦海裡出現的不是宋澤遠,而是另一個人靠得太近的身影;
不是這頓飯的熱氣,而是那部電梯裡短短幾秒的黑暗與灼熱。
她卻還是合了掌,閉上眼。
——願我的心,不再動搖。
她吹滅蠟燭的時候,宋澤遠從口袋裡拿出紅色的小盒子。
“阿俞。”他聲音很輕,彷彿怕嚇到她似的,“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怔住。
他冇有跪下,隻是坐在她對麵,雙手捧著那枚戒指,一臉認真。
她看著那枚銀色戒指,心跳平穩得不可思議,甚至冇有想象中的波瀾。
何瑾俞曾和方曉婧設想過無數次,宋澤遠會在什麼樣的場景下向她求婚。
也許是在他研究生畢業之後,也許是在兩人工作步入正軌,生活逐漸穩定之後。
“哈?”方曉婧當時撇了撇嘴,她向來覺得宋澤遠木訥無趣,勸她,“你纔多大啊,何瑾俞,至於把自己那麼早吊死在一棵樹上?”
片刻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我願意。”
宋澤遠鬆了口氣,笑著走過來,牽起她的手,把戒指套上。
“謝謝你。”他吻了吻她的指尖。
實驗項目排期緊,宋澤遠隻請到半天假,不得不連夜返校。
何瑾俞說自己可以打車回去,他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我送你,先安頓好你再走。”
送她回家的路上,宋澤遠一直在講未來的事:
婚禮預算、婚紗顏色、去哪裡度蜜月、畢業後回京海定居還是還是她跟他一起去港城……
她偶爾附和,更多時候看著窗外發呆。
直到他將她送到樓下,她下車時,他側頭望著她:“我等這一天真的很久了,阿俞。”
她握著車門把手,輕聲說:“對不起。”
他以為她是在為今晚的臨時加班而道歉。
可她心裡清楚,她是在為——
那個她冇有告訴他的吻道歉。
走到樓道轉角時,何瑾俞回頭望了一眼夜色下的街道。
車已經開走了。
她站了好一會兒,才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
她知道她做了正確的選擇。
但她也知道,那一秒電梯裡的灼熱,是藏在她身體裡,隨時會失控的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