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您想多了”
那次飯局之後,何瑾俞的工作量突然暴增。
原本她的職責大多隻是日常安排、簡單檔案整理,可最近,她手頭的工作卻明顯超出了她職權範圍。
這兩個月來,從重要項目的資料彙總,到公司內部複雜的跨部門協調,都開始逐漸堆到她的辦公桌上。
而最令她頭疼的是,她每次試圖向華硯洲提出這些問題時,他總是淡淡地一句:“助理的職責,就是做好我交代的所有事情。”
冇有爭辯的餘地。
今天,她剛處理完上午的跨部門會議紀要,下午又被臨時安排稽覈一份即將上報的集團重要文檔。
電腦螢幕上的時間不斷跳動,已經是下午五點四十分。
何瑾俞盯著時間,心跳明顯加快。
今天是她二十五歲的生日,她倒不是在乎生日的人,隻是男友宋澤遠特意請了假回來陪她過生日,晚上會來公司樓下接她下班。
她本想拒絕,可宋澤遠聲音溫柔而堅定:“阿俞,我不想再讓你一個人過生日了。”
她和宋澤遠都是京海人,大學時在京大相識,大三那年正式在一起。
畢業後,一個選擇留在京海進入職場,一個遠赴港城攻讀碩士,自此開始異地。
去年她生日那天,宋澤遠因為實驗室臨時加班,連一句電話都冇顧上打。
大學室友兼閨蜜方曉婧原本說好請她吃飯,臨時被派去外地出差。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吃了蛋糕,吹了蠟燭。
想到這,何瑾俞快速低頭繼續處理手頭上的事情,心裡想著一定要趕緊把工作做完,好準時下班去見他。
六點半,好不容易處理完最後一頁文檔,她鬆了口氣,匆匆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辦公室。
就在這時,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她心跳一漏,下意識抬頭看向不遠處那道緊閉的總裁辦公室門。
鈴聲依舊固執地響著,她猶豫了幾秒,還是硬著頭皮接了起來。
“華總。”
電話那頭,華硯洲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低沉,聽不出情緒:
“進來一下。”
何瑾俞握著聽筒,心頭忽然升起一陣不安:“華總,我這邊……能明天再處理嗎?我今天有點急事。”
華硯洲的聲音冇什麼波動,卻隱約帶著壓迫感:“進來。”
沉默片刻,終於還是低聲應了句“好”,掛斷電話,朝他的辦公室走去。
“坐。”
她冇坐,隻站在桌前,低聲提醒:“華總,如果您冇急事,我今天真要先走了。”
“是,”她避開他的視線,聲音儘量平穩,“今天是我生日,男朋友剛回來,他已經在樓下等我了。”
華硯洲輕輕放下手中的檔案,似乎不經意般道:“你男朋友倒是很貼心。”
她垂下眼睫,冇接他的話,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速了些。
華硯洲盯著她的臉,平靜地開口:“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今天生日,難怪急著走。”
“但有個檔案你今天必須處理完。”
何瑾俞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望著他:“現在?”
“可是我剛剛已經處理完所有檔案了,”她語速有些快,“您現在才說,我確實……”
華硯洲卻似乎對她的解釋毫無興趣,隻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今晚就要,你可以現在開始。”
他聲音仍然平淡剋製,但那種不容反抗的壓迫感,卻讓她無力抵抗。
何瑾俞低下頭,“我知道了。”
看到新檔案時,心頭頓時一沉——厚厚一疊,全是專業而複雜的財務稽覈數據,冇有幾個小時根本看不完。
時間再次滑過,窗外天色逐漸變暗,樓下宋澤遠的電話終於打進來:“阿俞,我已經在樓下了,你好了嗎?”
她看著手裡的檔案,心底一陣無措,低聲道:“澤遠,你要不先回去等我吧,我這邊突然有點事。”
宋澤遠微微一怔,片刻後聲音溫和地笑了:“冇事,我在樓下等你就好,生日嘛,晚點沒關係。”
晚上十點多,她終於把檔案整理完。
何瑾俞匆匆交到容硯洲辦公室時,他城市燈光落在他肩頭,清冷又遙遠,聽見她進門,聲音很淡:“做完了?”
“你似乎不太高興?”
她腳步一頓,垂下眼睫:“我冇有資格不高興。”
他聞言低低一笑,站起身走到她麵前:“是在怪我?”
她抬頭看他,卻發現他離自己極近,聲音也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曖昧意味:“畢竟,是我耽誤了你的生日。”
何瑾俞不自覺地退了一步,“您想多了。”
華硯洲直視著她,沉默了幾秒,忽然低低笑了一聲,語氣柔和了些:
“生日快樂。”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道:“謝謝。”
他緩緩退開一步,重新恢複了疏離的語氣,淡淡道:“下班吧,我也要走了。”
何瑾俞冇有多想,轉身跟著他一起走出辦公室。
電梯間裡安靜得隻聽得到他們的呼吸聲。
華硯洲不動聲色地站在她身側,她下意識地站得遠了一點,目光低低地垂落。
電梯猛地晃了一下,燈光熄滅的瞬間,整個空間陷入死寂的黑。
何瑾俞下意識往後退,背脊抵上冰冷的金屬內壁,還未站穩,一陣熟悉的氣息便貼近了她。
是華硯洲。